途中后悔，竟忘在阿辉家洗一次澡。辛苦忙碌一天，再又砍人，在我上难免余下血汗味，而我不希望余良森会闻的到。＊＊＊在我回去时候，他已睡熟了。房间凌。

他已不能动弹，我跪在床边长久照料。当他睡着时候，我便轻抚他面颊，留连颚骨廓。某次倒在他膛睡去，又被鼾声惊起。门外长廊里，巡夜的脚步滴答。我蜷着膝藏墙角，痴痴望他。铁窗透过一束光，一张床，一脸黄。不知他是不是喜我。

这之间，千般言语只好凝了叹息。人跟人相是很武断的事情，一秒钟可有一世。两年前缘遇，转而分割，继而重逢。这男，我是想了要来一世。因而在这秒，端是要叹息的。

“我唔只识讲，仲识写咸故仔（情故事）咧…你唔好砍我吖！我仲领咗贱人嘅红！我讲你知啊！你唔好嚟吖…你…”这印度佬疯疯癫癫，一边挣扎，一边鬼叫，令我好生不。手起手落，下刀之重，当场教他仆倒地上。几只铁垃圾桶翻倒下来，压在他肩膀手臂，破碎的啤酒瓶搞到一地狼藉。我掏纸巾，拭刀刃上血渍，也不去他死活，即刻转返家。

在江湖上跑，没有人不想捞。捞的多了，也就成了社团，那时洪盛、东英乃是最大社团。加上近年串起的一合会，已成鼎立，而我却跟了石舫暴龙。不，上不上位我无所谓。所以会跟他。

人与我说话，我也不去理，一双眉目好似忧伤，时时又低缄默。待到我刑期圆满，已是1996年的冬天。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余良森。却发觉很多东西都变了。＊＊＊“苏秀行”

那天晚上，有个印度人讲话很嚣张。我帮阿辉砍了他。当时他从阿辉家中下楼，我已等在路矮墙…“你…你唔好嚟吖，我，我…我系印度人！”“去你妈的印度人！印度人不讲番话，跑来这边满白话。砍的就是你！”

总之那三年，在他温膛，被我当成睡床。1995年9月16日，是他刑满的日。先前他一直没有说，也该是害怕分别，那天我工回来，他便消失不见。

他也不去理，一双眉目好似刚，时时又低缄默。认识他，是在我19岁的生日，那天有同住的犯人抢我伙，又来欺凌我。

那天倚在他前，他的一双手自从后揽来，围作半个圆，此刻床上，他展开睡姿竟又瘦去一圈。轻步向前，为他合上被褥，到嶙峋肋骨。

前时他眉目刚，炯烁且又威武，再不似如今憔悴，其实一个人壮雄极，你反而不知怎样叹息。欠他越多，越发就作成依赖。这依赖惯了重了，也就不事怜。以前的房东问过我：“解你唔带他去阿廷睇瀑布？”

说我长得像女仔，便要供他乐，也不知余良森从哪里站来，拳脚舒展，那人随即服了。事后余良森遭到警察“严厉训斥”躺在狭窄的铁床。

地上两片锡箔，一支注，还有吃剩便当。移开餐盒，看见一滩黄黏，带着烈的碱气味，是阿森呕的。旧家也会有温馨。橱柜上摆着合照。

其实另有其因。三条街，十几个场，并没有太多事情要你去。平日里，暴龙要我帮他看一间disco，期间我认识的阿辉。1997年7月11日晚上，大约10。警察莫名其妙跑来临检，我们便提前下了班。

一张牢房铁床，整理得净净，仿佛不曾有人睡过。只在枕上，找到熟悉味，那之后的15个月，我一直很低。

我的名字叫苏秀行，我是一个古惑仔。以前在西桥监狱坐牢的时候，我的编号是2218。监中有个号友叫作余良森。虽不算大，却实。人与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