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莲放下饭碗给芒翻了个，平静地说：“俺晓得你心里跟儿亲近，可是向情向不了理，这回她说啥也不了钎（注：方言，逃脱不了责任的意思），杀人总得偿命哩！”

“姨，你…你这是咋说哩？”白玉莲也有些不兴。“儿昨天夜里让警察掐监牢咧，还牵连个九中的先生。”

“你们好就好咧，儿也没说啥，这事就算到咧，啥还要赶尽杀绝？让她死喽，没牵绊你们才放心哩？”翠蛾一脸的怒气。

“吱---”他刚走到门，手还没有搭住销，门却猛地被推开，从外面窜七八个嬉笑脸的学生，站在前面的竟是提了大包小包的吴云云。

看着白玉莲无奈的神，像极了自己在炕上伺候五魁的辰景，不由叹了气说：“唉，你说这怨谁？都是说不清不明的冤孽，咋会成这个样样哩？”

毕竟结过婚，再不像闺女那个样样的金贵。戏文里有句话叫“赶哪儿的集，扶哪儿的斗”事明明到了绝路，愣往前走，不把脑袋碰得血模糊？

“嚓嚓嚓嚓---”院中传来脚步声，白玉莲端着饭碗探，见翠蛾脚步匆匆地走来，脸极是不兴。“姨，大清早的你咋来咧？”白玉莲轻声问。

“俺能不来？这么大的事！”白玉莲不晓得她为芒而来，还是为告儿的事，站在门，一时忘了让她屋。

她从心里不愿意用换这自由，可是她还有啥挑拣哩？自己的让两个年轻后生在地里日过半天半宿，就算没有这档事。

若在平常，乍见这么个妖怪人，还不吓得半死？可他不是妖怪，他是芒，是她腔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亲弟，是给过她箍钻喜的男人。无论咋着，脑里闪回的还是那个结实的、实心诚意跟她相好的壮健小伙。

“灭…喽灯…行不？”儿捂着脸说。林先生听了她的话，猛地醒过神来。灯拉不拉灭无所谓，房门还没上，于是，急着往房门走去。

“儿，我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也不求，我们到了北京再…好吗？”林先生说得诚恳，手却没有闲着。

躲避过死罪。

林先生更是吓得魂飞胆散，抬手将电灯拉灭。几个学生愣在暗中，耳朵底里响着儿在床上“吱吱扭扭”摸索的动静。

半晌，几个学生醒悟过来，相互扯了衣襟往外走。吴云云“哇”地一声哭叫，将几个人吓了一。

翠蛾愣怔在屋里，一时不晓得说啥。半晌，心疼地看着芒说：“还能好不？”白玉莲苦笑：“蔡老板想绝法咧，不敢担保。

儿心里雪亮，她一旦想去那陌生的地方活命，就等于对定州的一切绝望。“林先生，俺…把给喽你，你可要带俺去哩！”儿通红着脸说。

她在心里开导自己说，这算啥？谁没病没灾哩？他就是死了，也敢和他并排着往炕上躺着，天光大亮的辰景，白玉莲有盹，她怕一个瞌睡眯过去让他挨了饿，提前泼了一碗玉亭从家里拿来的团粉。

翠蛾不相信，摇着说：“你们肯定闹错咧，儿是个面善心的闺女，她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至于毒死自己的男人哩。”

“俺…愿意哩！”儿闭了睛。林先生心里狂不止，将儿放到床上“刷”地脱了她的。

“你们别走，俺…俺要看看她是谁？”＊＊＊芒喝下蔡仲恒最先开的那些汤药反倒重了，一直昏睡不醒。白玉莲坐在炕上，灯看了整整一宿他那瘦蛆样样苍白、多褶的，泪把炕席洇一片。

儿把心一横，用手将羞得发的脸捂住。一个女白白的躺在床上，林先生的睛几乎下泪来。这是个让他心仪许久的，在这个上，他将结束一个男人的过去。

这毒轻也得耳聋瞎嗓哑，他现在也就是挣扎着呼搭气气，熬到啥辰景算啥辰景吧！”翠蛾心里也难过。

白玉莲虽不晓得儿咋跟教书先生搅在一起，却明白了她的来意，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到里屋。芒还没醒过来，躺在炕上活像一僵尸。

“看，俺们给你带啥…”她的话没说完，猛然越过他的腰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赤的女，不禁愣怔在当场。儿听到有人来，惊骇地坐起寻找遮盖之，慌间抓过一块枕巾遮住小腹。

翠蛾审看半晌，嘴抖颤着说：“天爷，这是芒？咋…咋成这个样样咧？”白玉莲淡淡地：“还不是儿的好事？她在吃里下了一稀有的蛇毒，幸亏后来吃不下咧，不然连命也保不住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