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自然没吃成，黑里睡觉孔杰玺试图再次工作时，二爷就忍无可忍地吼了那个字：“！”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跟我回青石岭，那儿才是一个药师应该去的地方。”拾粮起初犹豫着，不敢冒然答应。孔杰玺这才掏一份文件：“看看，这是成立青石岭药场的重要批文，我现在不再是县长，也不再是维持会长，是青石岭药场场长。”

农人们最终还是得把脚步送到庄稼地里，包括疙瘩五带的那些民兵，也在闻到的气息后开始谋算着下地了。啥都能荒得，独独庄田地荒不得。啥都能错得，独独节气错不得。拾粮上往地里走时，沟里晃晃悠悠闪一匹，等走近，才发现上骑的是孔杰玺。

二爷没骂，不过他的目光恨恨瞪住了拾粮：“你来啥？”

拾粮垂下了。

细的光，真是光，她能看见。那光儿一闪一闪的，就闪成她这一生。最后，光儿灭了，手里的麻绳也搓成了，那细细的麻绳儿最后结成一能承担得起自己的绳，她走柴房，闭上，然后便看见的姊妹河朝她奔腾而来…

“放！”

孔杰玺赶忙打圆场，将二爷连哄带劝推了屋。

孔杰玺老了。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他就老得差让人认不。细一问，孔杰玺也经历了一场磨难。

气氛一开始很好，一听孔杰玺是专门跑来药的，二爷立嚷着让吴嫂宰羊。吴嫂磨蹭着不去，二爷怒了脸，提起刀要自个宰，任凭孔杰玺怎么拦，他还是很固执地将刀了羊脖。等扒了羊，孔杰玺说成立青石岭药场，他当场长这句时，二爷手里的刀猛地静住了。

“看看，又来了是不？哪能说是你的青石岭，现在是人民当家主，是人民的青石岭。”

冬去来，青石岭再次归平静。

“我的青石岭，你来当场长？”

孔杰玺这趟来，不是跟拾粮诉这些，他是专程为药而来。

孔杰玺又笑着说了一遍。

拾粮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孔杰玺描绘的那一幅蓝图的诱惑，第二天，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走这座藏满了伤心和秘密的日渐败落的院。也和该不顺，一直在昏巅状态的二爷一听到孔杰玺的声音，当下竟给醒了过来，醒得还很清楚。“你个害人鬼，还有脸上我的门？”他骂。孔杰玺嘿嘿笑笑，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孔杰玺再也不把骂当个骂了。笑着说：“我还没害够你哩，这不，又害来了。”

他的磨难来自于说不清。新政权建立后，上上下下开始了一场肃清。孔杰玺这样的，当属重肃清对象。他被关了起来，差还草率镇压掉。审问他的居然是顾九儿。孔杰玺参加共产党，顾九儿当然不知，孔杰玺也没把真实份暴给顾九儿。没有上级的允许，谁也无权暴自己。麻烦就在这儿。当初发展孔杰玺参加革命组织的，是黑三，孔杰玺只对黑三负责。黑三遇难后，骆驼曲曲折折，才算找到了孔杰玺，此后孔杰玺便对骆驼负责。不幸的是骆驼没等到革命胜利的这一天，家兵临逃跑时，迫帮为他们往青海运东西，骆驼采取迂回战术，想拖住家兵，结果让鸿逵识破了，狗急墙的鸿逵为了控制整个帮，将骆驼同志残忍杀害。这个为凉州解放事业艰苦卓绝努力的同志就这样走了，还带走了很多秘密。好在孔杰玺手上有很多重要文件，这些文件在关键时候起了作用。上级据孔杰玺提供的名单，一个个找到通员，最终才摘掉了他上伪县长的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