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也没有怜悯，虽然，她的妹就跪在她的脚下，正像其他苟活偷生的人一样，瑟瑟地发着抖，着泪一遍遍跟着人群磕下拜；

他有些震惊于自己的这明白，明白得这样清楚，就像明白他自己。这明白使他蓦然地有一激情，仿佛全的力都在往外涌，血畅快地从溅而。他知，再不止住那血他就会死，血得太快了，心脏已经承受不住。可是，在昏过去之前，他仍然挣扎着说了一句话。很轻，但是很肯定，就像他以往发布命令那样，无庸置疑，违令者死。

只差一。

女在倒地之前，仍然拼尽全力将剑刺皇太极的左，然后，她无憾地撒开手，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只像睡熟了一样轻轻地闭上睛，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他近一步：“你不怕我杀了你？”

一个已经好一切准备，只等待死亡来临的人是没有恐惧的，甚至也没有了惊惶和愤怒。因为所有的情绪都是活着的人因为对活着的渴望而产生的；如果已经决定了死，甚至很迎那死亡的到来，那么她对待死就会像对待早晨的第一缕空气那样自然平静，视为寻常。

静得只听见风的声音。

她仍然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中没有一丝涟漪。

那张脸，有的只是平静，只是不屈，只是沉默。

他站在她的面前，只有一步之隔：“你不怕死么？”

她的平静令他激怒，她的不屈又令他佩服，而她的沉默，更令他震撼——是什么使一个看起来年仅二八的小女会有如此的从容和无惧？她不跪他！她不怕他！她不服他！为什么？凭什么？

那是旗军中的神手、皇太极的异母兄弟多尔衮。

他说：“要把她救活。”

平静如霜，不屈如雪，沉默如雷。

因为剑尖堪堪刺到，一枝绿羽快箭已经后发先至，直她的，没羽而。

他翻下，一步步走近她：“你不怕我？”

手握住了剑，被剑割伤了。睛看到了，便被割伤。

而皇太极，却说了一句话。那是在多尔衮赶到，将他扶起的一刻。他的手握着前的剑，掌心迅速被血染红，是的血，也是手掌的血。

一个满脸虬髯的年轻武士随之打前来。

他扬起手中的鞭，猛地望空一挥，天地间刷地静下来。

这时候他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平静了。

风从苍茫的远古来，过秦皇汉武，过唐诗宋词，过元风明韵，一直到莽莽草原上来，向新一代的天之骄——皇太极！

那张脸上，更没有恐惧，虽然，她面对的，是鬼见了也要退避三舍的草原之鹰皇太极。

“啊！”两声“啊”是同时发的，以至听耳中的只是一声。那是皇太极，也是那白衣的女。然后，他们同时倒了下来。

随着那句问话，她也同时伸了手，迅雷不及掩耳，自袖中抖一柄短剑，毫不犹豫，刺向他的膛，只差一就命中心脏。

她看着他，甚至连一个摇的动作也没有。桀骜不逊，而又从容沉静地写作天地间一个大大的定格。

随着这句问话，他伸手去，想托起她的下，好把那张脸看得再亲切些；

它们结合起来，在皇太极中心上留下的，却是一闪电。清晰而疼痛地，划亮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