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急救。”回答的是小林的，那位可敬的憔悴的母亲，她的中有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医生说，她怕是不行了。早在开的时候，医生已经说过，她不能再犯病，再犯，就是最后一次了。我小心了又小心，可她还是发病了，医生说这回大概没有希望了，已经使用起搏了，可我还是想等着她醒，我总觉得，她不该死，不该就这么死了，上帝把她生得这么，这么聪明，却不给她健康，我宁可要个丑孩，只要她健健康康地，让我一直看着她上学，长大，结婚，不要走在我前面…”

她要救他！要救他！救他！

她絮絮地说着，说着那些人间最伤心的话，可是，她的中却没有泪。

窗外有雷声炸响，雨到底下来了，闪电一次又一次撕裂云密布的天空，把雨倾盆倒。

曲风有些手足失措，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的家人，这样亲昵未免尴尬，他极力自然的样，轻轻拍抚着她问：“儿呢？她在哪儿？她怎么样？”

死没有什么，可是曲风怎么办？

“可是儿…”

是医院打来的。“曲先生，很对不起，您的天鹅不见了。”

曲风！曲风！

走到窗，仍然用那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叹息说：“这么大的雨，就像天漏了一样。老人都说，如果有不该死的人要死了，天就会漏，那是老天爷在泪…”

“什么？”曲风如被冰雪。

曲风惊悸地发现，这位母亲的心已经比女儿的更早地死去了，她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甚至不再懂得伤心。太多次希望，太多次失望，她已经禁不起了，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小林的同情，并且和她一起诅咒着上帝的不公！

没有看到天鹅在嬉戏，天鹅们都去哪里了？曲风在哪里？

为情早殇的维丽丝女鬼们缠住了曲风一起死亡舞，曲风要死了，要死了。不！不行！他不能死！

“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它已经昏死了，完全没有生气，我们用尽了办法也救不醒，只好打算人毁灭，可是好药来，它却不见了…”

！好！这是哪里？天鹅湖吗？哦，那丽的仙境一般的天鹅湖。

“妈，你别这样！儿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再病倒了呀！”小林扶着母亲的胳膊，也哭起来。

她扑动翅膀，她扬起颅，她飞起来了！

曲风怎么样了？他要死了吗？自己要救他的，他被救下了吗？他安全吗？他好吗？

曲风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急诊室外站满了人，除了小林外他大多都不认识，不过猜也猜得来，年老的一对是小林的父母，年轻的则是小林的大林夫妇，也就是儿的爸妈。

熊熊烈火中了…紫霞是谁？至尊宝是谁？曲风是谁？

曲风立刻站起，不顾一切往外走，小林扯住他：“你去哪里？”

眩又上来了，好，天旋地转。是在《吉赛尔》的舞吗？那死亡的舞蹈。

那荷刺中，丹冰只觉心里一疼…

林妈妈忽然受不了，推开窗对着瓢泼般的大雨放声哭起来：“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替我孙女儿？我已经老了，要死就我死吧，让儿醒过来吧…”

小林看到他“哇”地一声扑在他怀中哭起来。

曲风！

是要一直到死的。

曲风走过去扶住她另一边胳膊，正想劝，他的手提电话响起来，他急忙走到一边接听。

曲风！曲风…

月亮升起来，群山起伏，仿佛披银雪，在月光里温柔地起舞，清风拂动，唱着一首无字的歌，是曲风在弹琴吗？琴声中，山石青草都有了新的生命，低柔私语，整个世界变得晶莹剔透。荷叶田田间，一枝粉的荷映日开放，仙若星辰。

“回家，医院说天鹅不见了，我怀疑她会飞回家去。”

哦，曲风！对了，曲风！

曲风，火烧起来了，快醒醒，快醒过来了啊！

不住地旋转、旋转，仿佛穿上红舞鞋，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