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除夕的月烟火太迷人，许是都饮了屠苏烈酒吃得迷醉，这一晚，两人都情动得厉害，被翻红狼，啼婉转，闹了大半宿才肯分开。

待走近，灯上人粉面桃腮，酥细腰，既天真可，又丰盈妩媚。王嫄心中喜，但面上故作矜持：“你嘛画我呀？”

乐师在一旁奏起笙箫丝竹之乐，席间众女赋诗填词，咏颂意，一时之间声语，言笑晏晏。有青衣婢女席添茶，行至主座前，谢夫人驻目打量，讶然笑：“这是阿嫄吧。”

王嫄在他掌心拍了一下，俏一笑：“好看。”望着灯上跃搭弓、驰骋苍野的明媚少女，她艳羡而叹：“我可不会骑箭。”

醉看人，人如万风情，回房后压着她亲了又亲。月上中天时分，烟火正盛，他埋在她的里，蠢蠢动。

想到方才宴席上长辈谈起王珣的婚事，说是过完年正月里就着手给他相看贵女，王嫄看着这灯，听着这话，只觉满院都是镜月，虚无缥缈。

“不好看吗？”王珣自然而然地从后搂住她的腰，白皙的手掌摊开在她前，指骨上有握笔太久磨下的红痕，他低声：“嫄嫄，我熬了好几个晚上画的。”向她邀功不说，低沉的声音中，还有一撒的意味。

闻言，王珣温文而笑：“二表弟情中人，晋陵公主直率，两情相悦，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佳偶。”这话说得妥帖，谢夫人笑叹一声：“还是三郎你会说话，我只愿他俩可别再闹什么么蛾的事来。”

不少世家贵女对其芳心暗许。崔氏女与庚氏女本对王珣有意，参宴这日，更是打扮得枝招展，千百媚。王珣面对席间一众姹紫嫣红，神淡然，抬手给谢夫人斟了一盏梨碧螺，态度恭谨“姑母，请用茶。”

自古以来，世家大族里的嫡和后母，总有几分面和心不和的意思。王氏家主是个通透人，嫡孙王珣的婚事，王家主叫了嫁去的嫡女、谢王氏来持。

极为致漂亮，浅纱布上，绘有十二幅人小像，或坐或立，或动或静，一颦一笑，惟妙惟肖。

谢夫人病急投医，特意登门请了传闻中已经和离的公主儿妇去照料。没几日，二公苏醒，伤势渐渐转好，惹得坊间有人笑谈谢家，解铃还须系铃人，公心病还须心药医。

谢夫人到二月才有空到王家办迎宴，请了谢、崔、桓、庚四大家族的适龄贵女来客，帖上说是迎新辞旧，赏饮酒，实则是给王家三郎选个符合心意的嫡妻。

琅琊王三虽生母早逝，但姿仪，端方，文韬武略兼备，清声誉名扬建康，且是王氏家族最受看重的天骄之。

谢王氏嫁于陈郡谢氏，育有一谢暄，娶晋陵公主，正月里谢家也是不安生，谢二公拒婚不娶世家贵女就罢，还不知何故，受重伤昏迷不醒。

本想说句扫兴的话败他兴致，可他好像喝了不少酒，缠她还缠得，刻薄的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地改了，敷衍地回了个“嗯”王珣浑然不觉，也是醉了。

谢夫人端起茶盏，浅浅地啜了一，客气：“三郎你自小懂事识大，不像如晦，都被我坏了。如今为个破落公主要死要活，说去都叫人笑话。”如晦是谢暄的字，王珣与他同年而生，只是月份稍大些。

时下贵族女郎多擅骑，但王嫄庶，妹众多，嫡母苛刻，年少时并未跟过教习师傅学过。王珣俯在她耳鬓边，温声细语：“以后我教你，你肯定会喜。”王嫄歪了歪，不习惯他这样的温情和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