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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23-25)(7/7)

中。

合拢双掌,捧泼在脸上。

“嘶!”

浑身打了个激灵。

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梦中残像,被这一捧冷水冲散了大半。

我又泼了一捧。

又一捧。

直到整张脸都在滴水,胸前的衣裳湿透了一大片。

“呼~”

冰凉的水珠沿着下颌不断滴落。

我撑着缸沿,低头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来。

面前是一面铜镜。

铜镜年久,表面斑斑驳驳,映出的人影模糊而晦暗。

可即便是这般模糊的倒影,也足以让我看清镜中之人的模样。

清俊。却憔悴。

半月前那场浩劫留在身上的伤,在师父的悉心调治下,大多已愈合。

可有些伤,是长在皮肉底下的。

那些被姜道韫抠去双目、拔掉舌头、碾碎十指的记忆,并不会因为伤口的愈合而消失。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藏进了梦里。

我盯着镜中那张狼狈的俊脸,久久无言。

死过一次的人,才会知道阴曹地府有多冷。

若非那张紫符保住了我,我如今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紫符。

也就是师父赐予我的本命灵符。

当年,我将“御妖符”的符篆绘于那张紫符之上,只当它不过是用来御妖的。

不曾想,那紫符竟有如此奇效!

若师公当年随身带着这紫符,如今……师父是否便不必孤身一人了?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修仙者死于非命,魂飞魄散,此生种种,一笔勾销。

这不过是修仙界的常态。

但是。

我从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端在手中,揭开盒盖。

里头,躺着一颗丹。

每日醒来,我头一件事,便是看她。

那日,姜道韫将我家雪棠活生生掷入丹炉,炼成了这颗东西。

师父从那疯女人手中将它夺回后,便搁在了我的枕边。

起初几日,我不敢碰它。

只是看。

后来,我试着将它握在掌心。

丹身微温,有极轻极细的脉动。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

直到三日前。

那天夜里,我盘膝入定,试着以神识探入本命灵符深处,发现。

大黄的那条线断了,干干净净,死透了。

而雪棠的那条线……

还在。

极细,极淡,似一缕被风吹散了大半的蛛丝,若有若无地悬在那里,稍一用力去感应,便颤颤巍巍地晃,仿佛下一瞬就要断。

但,它至少还连着。

连着什么?连着哪里?

我不晓得。

可就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让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还没死透。

雪棠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按不回去了。

所以今日,天还没亮,我便起了身。

不是为了画符,也不是为了修行。

而是,去见一个人。

……

师父的绣楼底下,有一间地窖。

原是师公存酒用的,石壁厚实,不透光,不透风,常年阴凉。

半月前,师父将它改做了囚室。

地窖口以三重禁制封死。

第一重,是师父亲手画的符阵,灵纹密密匝匝地刻满了整面石门;

第二重,是玄铁锁链,其穿门而过,两端钉入石壁;第三重,则是师父自己的神识烙印,旁人若擅动机关,她在百丈之内便可感知。

我站在石门前。

从袖中取出师父给我的令牌,灵力一催,禁制层层退散,石门吱嘎嘎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潮凉的霉气扑面而来,裹挟着铁锈与血腥混在一起的浊味。

我提着一盏油灯,弯腰步入。

石阶窄且陡,往下走了约莫二十来级,眼前豁然开朗。

地窖不大,约两丈见方。

四面石壁上钉满了长钉,每一颗钉子上都缠着一道符篆,微光明灭,将这方寸之地封得如铁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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