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月下残忆

夜se如墨，惊雷崖ding的风，带着远山雷息的余韵，呜咽着掠过石屋。

龙啸站在自己石室的窗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隔bi那扇jin闭的门扉。门feng底下透chu一点微弱的灵灯光yun——那是他特意为她点的“安神烛”，是观心寺所赠的零碎东西之一，光yun柔和，气息清幽。

她已经睡下了吧？

从窗外看，隔bi石室内一片寂静，连呼xi声都听不见。琼梧——或者说，甄筱乔——的睡姿大概和她醒着时一样，安静，规矩，连翻shen都极少。

龙啸闭上yan睛，shenshenxi了一口气。

十年了。

他终于把她带了回来。

可为什么……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怎么都化不开的寒冰？

白日里对师娘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婚约是当年我与‘从前的筱乔’所定……弟子不愿趁她茫然无措时，以旧约相缚。”

他说得义正词严，冠冕堂皇。

可心底shenchu1，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chu于对“现在的她”的尊重，还是……一zhong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yan前这个天蓝se长发、yan神清冷平静的女子，终究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娴静知礼大方、会在生死关tou握jin他的手的甄筱乔？

恐惧十年的等待、拼杀、跋涉，换来的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躯壳，而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灵魂，早已被仙界的“静心大阵”磨得干干净净？

“不……”龙啸低低吐chu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用力摇tou，像是要把这些念tou甩chu去。

不能这么想。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活着，她回来了，她就在隔bi，呼xi着人间的空气，晒着人间的yang光。

她还说“这里的yang光……好像还不错”。

她还默许他拥抱，虽然shenti僵ying得像块石tou。

她还愿意留在他shen边，说“我现在只认得他”。

这已经很好了。

真的已经很好了。

可是……

心口那gu空落落的痛，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龙啸猛地推开石室的门，走了chu去。

夜风扑面，带着山间特有的shi冷。他沿着崖边的石径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luan糟糟的，一会儿是十年前青芦山驿站外那dao回望的泪yan，一会儿是坠云涧里她天蓝seyan眸中一闪而过的墨黑挣扎，一会儿又是白日里她站在yang光下、指尖轻chu2光斑时那专注又陌生的侧影……

不知不觉间，脚下的路越来越偏。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后山一chu1极为隐蔽的山坳里。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苍白地照亮了前方——那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的dong口。

龙啸的脚步顿住了。

他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

这个山dong……

年轻时荒唐的记忆，如同被惊动的尘封画卷，哗啦一声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那时他刚拜入惊雷崖不久，与师娘陆璃云雨双修的隐秘地方。

那些夜里，山dong中摇曳的夜明珠，温热柔ruan的躯ti，jiao织的chuan息，迷离的yan神……年少时的他既惶恐又沉迷，在yu望与lun理之间挣扎沉浮。

直到二十多年前，在丹房里，他终究还是对着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说chu了那句：“师娘，我心里……有人了。”

陆璃当时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容依旧温婉，只是yan底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师娘知dao了。”

从那以后，她来找他的次数便越来越少。后来他去了西北破军门，戍守戍仙堡，虽然在绿洲旁也曾与陆璃缠绵一次，但此后一别十年，再未见过她。

今日再见，师娘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眉yan间的关切真挚不作伪。只是……她还会想起那些山dong里的夜晚吗？

龙啸失声哑笑，摇了摇tou。

怎么会想到这些？

是因为今夜心绪太luan，所以才下意识走到了这个承载着年少荒唐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往dong口走了两步，伸手an下特定的叶子，打开禁制的藤蔓。月光顺着feng隙照进去，隐约能看见dong内干燥的石bi，兽pi石床，角落里甚至还有当年留下的、微微发光的夜明珠。

记忆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些炽热的、chaoshi的、带着罪恶gan的夜晚，那些肌肤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