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佝偻老者,衣裳破
烂,鸡皮鹤发,不修边幅,却是断了一腿、眇了一目,披着蓑衣蜷缩成一团,我
竟未能立时发现。
我不禁心生可怜,上前几步,作揖问道:" 老……先生,请问村里人去哪儿
了?" 老者牙齿疏落,操着浓重的乡土音回答:" 哪儿都冇去,就在屋里。" "
这……是为什么?" 我不禁疑惑,难不成个个都像这位老者身有残缺、羞于见人?
" 没得为什么,就光光是怕你这个公子哥,要不是小老头腿断了,老早跑喽。
" " 这……我有什么可怕的?" " 瓜娃娃不是乡里滴人,你冇懂。" 老者剩下的
浑浊眼睛也闭上了,并不打算回答。
" 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也不能强求,转而问道:" 老先生,能不能
告诉我,兰溪村怎么走?" " 沿到村口的路,走个十来里,再上个坡就是喽。"
残缺老者昂头,朝外一努嘴。
" 哦,好的,多谢老先生,晚辈告辞。" 老者虽然已经不耐烦地闭眼阖目,
但我还是作了个揖,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却听见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这年头,怎么一个二个都往山
里跑……上次来个找儿子的,这次又冇晓得是干啥……想不明白……" 我正欲转
身相问,却又联系起贺羽还的说辞,应该是洛正则来此找过幼子,没什么大惊小
怪的。?
第六十三章兰溪废墟
山路上,娘亲正在白马上相候,见我折回,开口问道:" 如何,可有问到消
息?" 我翻身上马,如实相告:" 有,听村里老人说,沿此路走个十来里,再上
坡便是兰溪村。" " 好,那我们继续赶路吧。霄儿跟上。" 娘亲一抖缰绳,御马
前行。
" 嗯。" 我一夹马肚,紧跟其后。
虽然道路有些崎岖,但几里路片刻即至,我们几乎已至小路尽头,再往后是
上坡的石阶,沿山而行,且颇为陡峭,两匹骏马力有未逮。
因此我和娘亲将马匹拴在路旁的树干,决定拾级而上。
抬眼望去,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掩映在丛生杂草中,青石为阶,左右不远处
阶梯状的荒田也是稗高薮长,尚未至案发现场,已是满目破败。
" 霄儿,娘先行一步。" 此言之意,乃是娘亲欲使轻功,而让我紧随其后,
我自然会之,点头称是。
娘亲微微一笑,身形闪动,一袭白衣飘飘然于石阶上蜻蜓点水般跃升,眨眼
便不见踪影,消失在草植树影间。
我虽是身负元炁,当属一流高手,但并无卓绝轻功、逍遥身法,只能粗略地
以元炁加强弹跳力,姿势颇为粗鲁不雅,不似娘亲的优雅、羽玄魔君的极速。
但眼下并无外人,我自然无需顾忌,大步流星、横跨数阶,不多时已然到了
山间小道的尽头,自缓坡而上了一处山腰坪地,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
放眼望去,村落四周不乏高树乔木,所合围的却尽是触目惊心的废墟,此地
应有数十户人家,颓圮的土墙,散落的茅草,折断的梁柱,倒塌的门楼,飘挂的
布条,破烂的家具,青黑色的土地上有着更深沉的污秽……
此情此景,应当还是官府收拾整敛过的,却仍旧令人作呕。
娘亲在不远处静立,青丝白袍微微飘动,仿佛在为此地的冤灵默哀。
我也心情低沉,靠近几步,轻轻唤道:" 娘亲?" " 嗯," 娘亲神色如常,
微不可察地颔首," 霄儿,我们四处找找,看看有无线索。" 我点头应是,于是
我们母子二人便各自行动。
绕着废墟走了数十步,我来到靠近外侧的一处房屋废墟,望着满目残骸,心
中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