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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容愁苦的平民百姓,我心中却总是想起葳蕤谷中为
我烹饪煮食的朴实农妇。
她虽然大字不识、谈吐乡土,但有一颗善良的心,再嫁之身没有舍弃前夫之
子,艰难困苦地孕育子女也不曾抱怨,总是眼角长满皱纹却不妨碍她的和蔼笑容;
她总是端上荤素满满的食皿,慈祥地看着我狼吞虎咽;她有时也会责备我把衣服
弄脏,而后轻轻为我掸拭;她经常和我讲起她家几个孩子的趣事,如何顽皮如何
责罚……
毫不夸张地说,在谷中十六年,我所感受到的母爱几乎都是由她给予。
她是贫苦黎民,天下大多数人也是贫苦黎民。
她从未教过我由己及人的大道理,但我却不由自主地将对她的感情蔓延至所
有境遇悲惨的贫苦黎民。
唉,我拂去心中思绪,略微观察之下,发觉自己身处大街——快近晚膳时分,
饶是人口不那么密集的内城,西直街上也是车马人流往来不断,不过远远比不上
外城的闹市就是了。
我往前一看,赤鸢楼的招旗正在飘扬,距此不过数十步了。
赤鸢楼作为内城的宴楼,规格自然不低,不说雕梁画栋也是雅致经典,但还
未到红袖添香园那般独占豪华大院的地步,只能说得上是气派的门楼客栈。
数十步顷刻而至,我才上了级台阶,门槛边笑容可掬的小二已经迎了上来:
" 公子是有宴还是独酌啊?" " 都不是,我是来取拂香苑的晚餐。" 我亮出了那
枚吊坠,往里走去。
" 小的明白了,劳烦您小坐一会儿,小的这就去通知后厨。" 小二说着将我
引到门口的无人木桌,用肩上布巾掸了掸长凳灰尘,又倒了杯茶水才告退。
赤鸢楼分上下二层,二楼应是雅间或包厢,一楼则是客堂,颇为宽敞,足可
轻松摆下十数张八仙桌;柜台则在门口,有一账房先生低头算账,背后精致木架
上整齐放着酒坛,柜台上垂吊着刻字木牌,应是他家的拿手菜式。
此时堂中也有几桌正在用食的人,酒香肉味萦绕堂中,说话声絮絮叨叨的未
尝停歇。
我正听闭目静坐,以待晚食,却忽然听见一个尖细猥琐的声音:" 老弟,你
找的鸡太次,老子昨天去月楼找的那个什么晶晶姑娘,奶子那叫一个白,床上那
叫一个浪,骚穴夹得那叫一个紧,要不是老子金枪不倒,差点就交代了……" 其
余几人纷纷好奇而淫荡地捧场恭维。
这淫声秽语让我心中一惊,双目猛睁,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吴老六!?
第六十六章有匪无恙
但我生生止住了蹿到嘴边的匪名,镇定如常地缓缓转身。
只见那尖细猥琐之声的主人正坐在客堂中央的八仙桌,一脚踩在长凳上,恰
似得意流氓,摆着高谈阔论的姿态,却尽是些腌臜污秽之事,同坐与邻桌听得津
津有味,不时开口或恭维或吹嘘。
那副挤眉弄眼、小人得志的模样,确凿无疑,正是黑云寨小喽啰——吴老六。
与此同时,我心中瞬间升起数个疑问:为何被吕千总带走的匪贼毫发无损、
逍遥法外?莫非吴老六与哪位官家有关联牵扯?亦或是黑云寨贿赂军旅与官府?
更有甚者……官匪勾结?
我暗自思忖,若他有官家背景何须落草为寇?
这个猜测必然有误,剩下的两个,无论是何者正确,都昭示了官府军伍的腐
朽贪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