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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点头,想起昨日沈婉君对我杀敌报仇不惧反喜,除了他们沈家本就身
涉武林、耳濡目染,恐怕也是见识过死刑犯喋血街口的场景,有些见怪不怪了吧。
「娘亲,我瞧话本里写行刑之时都选在秋后的午时三刻,为何这黑龙寨的匪
首却是受缚不久便要就戮呢?」
「霄儿记性不错,一般斩首大辟确是秋后,不过却有些人不在此列。」
娘亲微微颔首,语带赞赏,而后解答道,「一者自然是身犯谋反、欺君之罪
的犯人,一经查实,即刻斩决,罪不容赦;
二者则是身犯十恶不赦之罪的逃犯,各地将案卷证据备齐,交由刑部审定、
天子御批,印玺张榜后,若可擒拿归案,各地可以便宜行事,勿需待帝勾决。」
「哦,那这黑云寨的贼匪想来便是榜上有名的凶犯了。」
我恍然大悟,而后想到我们母子的肖像也在楚阳县城的缉凶榜上,不过没有
御批玺印,多半不致于遭擒之后便受刑诛——当然,一半差役多半是擒不住我与
娘亲的。
「不错,娘在白水城时看过的情报搜录中,黑云寨已在楚阳附近横行了五年
有余,罪恶多端,早该天诛。」
正说话间,却闻前方人声渐沸,只见街道逐渐宽敞,两旁挤满了摊贩,人来
人往,较之内城的坊街更显熙攘。
更显眼的是,菜市街口岔道处,搭建了一座土台,以拒马围成四方,里头十
几个身着皂衣的差役正在忙碌,五名面带贵气的男子却棚下安坐乘凉。
土台上,三个刽子手身着红衣、头戴红巾,对襟圆领,正在烧香,对着数个
木墩揖拜,口中念念不停。
至台前四五十步时,娘亲招呼我停缰勒马:「霄儿,那便是行刑之所,官府
正在准备,我们便在此处寻个地方观望吧。」
「是娘亲。」
将黑白双骏栓在茶楼前,娘亲在二楼选了一间临街的客厢,我们母子便大开
窗棱,对坐饮茶,以观。
行刑台自然最为惹眼,不过来往行人倒没几个驻足观望的,许是觉得时辰尚
早,好戏还未上演。
那乘凉的几人,以正中的青袍官员为首,头戴二梁朝冠,身环素银腰带,衣
绣鸂鶒纹样,面有文气、相貌不俗,听着同僚或奉承或谈公事,口应心不应地敷
衍着。
听其余四人称呼,这青袍官员便是赵钧恩知县,总管此地民生,政税刑讼、
安危教化,却也是与虞龙野等人沆瀣一气、杀良冒功之人。
人前道貌岸然,背后却以子民鲜血来敲开升官发财的贵门,当真衣冠禽兽!
娘亲似是感应到我心头的愤怒,握住我的手道:「霄儿,不必着急,此人权
位不高、权欲却强,一旦东窗事发,必是首当其冲,此番事已入天子耳目,他实
已无活路,我们作壁上观,瞧他自取灭亡便是。」
我这才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娘亲的柔荑,缓缓平静下来:「娘亲说得是,
孩儿失去方寸了。」
仙子目中却无半点责怪或不耐,轻柔道:「霄儿嫉恶如仇之心拳拳,难能可
贵,不必自贬。」
过不多时,日正中天,人群渐渐聚集于刑台周围,一骑银甲领着一队兵卒破
开人群,差役移开拒马。
赵钧恩则连忙起身相迎,来到台前,满面堆笑地拱手道:「吕千总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