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再次动，屏幕上数据急速变换：

“这…这不可能！”何铮猛地一拍桌站起来，动作之大让桌上的杯都晃了晃。他像是被踩了尾的鬣狗，声音陡然，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墨云澜！你这是里挑骨！拿着放大镜找茬！后勤工作千万绪，哪能像你们前线打仗那样一板一？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有误差怎么了？你懂不懂实际作的困难？！”

何铮脸上的抖了抖，笑：“啊，是是是，系统记录是没错，但可能…可能实还在仓库某个角落没盘去？或者标签脱落了？仓库那么大，上百万件资，偶尔几件对不上号也……”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长官这是什么意思？是讽刺？是警告？还是……单纯的陈述？那句“味不坏”像一颗投潭的炸弹，在她混的心湖里掀起惊涛骇浪，却连一个都没在墨云澜的脸上显现来。

“另外，”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如重锤，“据你提的‘虫族酸雾腐蚀报告’，过去三个月，Gamma-47区报损的价值资，总计超环境监测数据允许损耗范围的……百分之三百八十二。”

“何长。”

墨云澜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睛，仿佛刚才那两句轻飘飘的话从未。只有她放在侧座位上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在无人可见的角度，拂过那件灰大衣的领边缘——仿佛在知昨晚这件衣服经历的一切。

墨云澜端坐在主位，灰的后勤制服衬得她面愈发冷峻。她面前是纤薄的个人战术平板，指尖在上面无声地动着。何铮的话音刚落，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割开了会议室里粘稠的空气：

“……所以说，这个0.7%的能量心损耗，完全属于虫族酸雾渗透仓库外层防护后的自然腐蚀！是正常损耗！至于这个库存缺，”何铮摊开手，脸上堆着一混合着委屈和不耐烦的表情，“墨少将，您是刚从一线下来的，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后勤的复杂。系统录延迟、运输途中的合理损耗、还有临时调拨给兄弟单位的应急资没及时走账…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嘛！这小误差，在所难免！”

“不是几件。”墨云澜打断他，指尖在平板上一划。全息投影屏上的数据瀑布瞬间被放大、聚焦，准地锁定在几个条目上，刺目的红亮标记如同淌血的伤。“是六十七。价值相当于三架‘游隼’级空天攻击机。并且，这不是孤例。”

杜野僵地坐在控屏前，觉整个悬浮车都变成了一个大的蒸笼。那原本微不可察的柠檬海盐气息似乎突然变了，混合着车内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白茶清香，无声地宣告着一个让她羞窘绝又心如雷的事实。

“同期库的‘星尘’级护盾发生心组件，账面库存三百。昨晚十一，技术随机检了其中十个货位，实际清数量为——二百八十二。缺失十八。”

长官她……真的什么都知了。而且，她似乎……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大的环形全息投影屏上，正展示着中央仓库第B-7区的月度库存报表。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冰冷的瀑布，冲刷着会议室压抑的空气。仓储理长何铮，一个材敦实、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解释着报表上几个“微不足”的异常波动。

“Gamma-47区域，编号为T-Core-7749至T-Core-7815的 ‘堡垒III型’能量心，库记录为上月十五日。系统显示，至今未有任何库、调拨或报损记录。”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训斥都更让杜野心慌意，却又在心底隐秘的角落，悄然滋生一丝难以言喻的、的悸动。

她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准地钉在何铮脸上。

他挥舞着短的手臂，唾沫星几乎要到前排人的脸上：“你要是觉得我老何理的不行，有本事你自己去仓库啊！带着你的人，一一、一件一件地去数！去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贪你那破铜烂铁！” 他故意把“破铜烂铁”几个字咬得极重，带着赤的挑衅和鄙夷，仿佛在嘲笑墨云澜小题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其他几位长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何铮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油亮的脑门上渗细密的汗珠。

第14章 Chapter 14 中央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