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咳……”她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朗，因为张而绷，“照顾好自己啊……别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多给新人机会……也别……太拼了……”

怅然若失。

她的神带着请求，更带着一郑重的承诺：

她知自己完了。

那双总是明亮锐利、仿佛盛着星辰大海的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一邵青羽极少在她上看到的东西——期待。一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纯粹的期待。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喧嚣的背景音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声。

她下意识地抬起，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影——凌弋星。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寻找，只是安静地站在宴会厅边缘一大的承重旁，姿笔，如同她上那一丝不苟的治安团暗红常服。她的目光，穿越了人群的隙，带着近乎执拗的准，落在了邵青羽上。

可此刻，在这喧嚣的离别背景音中，邵青羽却觉得自己的双脚如同了铅。那象征着责任与荣耀的舷梯，第一次让她到了迟疑。

然而，就在她转，准备走向那早已成为肌记忆的熟悉舷梯时，一陌生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住了她的脚踝。

“当然……我不是要你等我……”

打着宴会厅内每一个人的神经。最后的拥抱被用力收，最后的叮咛带着哽咽，离别的汹涌地漫过每一个角落。

“等这次长航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答案。”

凌弋星似乎没料到邵青羽会真的走过来，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几乎要溢来的光芒取代。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试图打破这份让她心加速的沉默：

邵青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弋星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

然而，当邵青羽真正迈开脚步时，她的却背叛了理智。脚步的方向，在离舷梯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生生地转了一个弯。

她一气，仿佛下定了某决心，目光直视着凌弋星那双盛满期待的睛：

“抱歉，凌弋星。”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关于我们俩……我确实……没有考虑好。”

“你给我一时间……可以吗？”

话说到后面，凌弋星自己都恨不得咬掉。大爷的！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叽叽歪歪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可那些婆婆妈妈的叮嘱，就是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溜了来。

“没有！”邵青羽立刻摇否认，声音没有了往日的锋利和洪亮，反而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那双星辰般的眸里，所有的复杂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一澄澈而定的光芒。凌弋星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读懂了邵青羽中所有的挣扎和沉重。她甚至怕邵青羽没听清，又向前微微倾，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理在脑中清晰地划这条路径。

“我等你！”

照她们现在这不清不楚、不上不下的关系，照邵青羽一贯“快刀斩麻”的行事作风，此刻最“正确”、最符合她“邵舰长”份的选择，是彻底无视掉这双直直望向自己的视线。她应该直脊梁，如同无数次那样，第一个踏上舷梯，用最定的背影宣告征程的开始。

她径直走到了凌弋星面前。

这个词从未在她的字典里现过。她的老师曾评价她是天生的战士，血里淌着的是燃烧的星尘，只要号角响起，便能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

更让她意外的是，邵青羽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一句“知了，啰嗦”或者一个白打断她。她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双总是透着果断毅的睛，此刻一瞬不瞬地盯着凌弋星，里面翻涌着太多沉重、复杂的情绪，凌弋星一时无法完全读懂。

她似乎怕凌弋星误会，又急忙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剖析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邵青羽拥抱了父母。母亲的眶泛红，父亲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那句沉甸甸的“平安回来”。她松开怀抱，脸上挂着舰长应有的沉稳笑容，试图驱散萦绕在父母心的担忧。

“邵青羽……”凌弋星被她看得心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