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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3/3)

那抹背影隐在灌木中,想等他回来,身子却累得很,便将身上衣服团了团,枕着一席秋叶入梦。

夜色浸漫荒陂,残火煨着半池星子,噼啪声揉碎了山野的静,沈归砚踏着夜色归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少女鬓边青丝被火温烘得半干,柔绒般贴在颊边,原本挽得规整的发式,因酣眠时不经意的侧转,松松散散垂落肩头。

那根素白绢带早失了规整,大半从发间滑脱,只剩尾端细细一缕,堪堪勾在发梢,风过处轻轻晃漾,像檐角垂落的冰丝,又似未断的一缕月光。

沈归砚在她身旁停下,俯身,伸手,指尖刚要触到那发带,却见曲鸢忽然睁开眼。

不是被惊醒的慌乱,而是像沉入水底的人被什么牵引着,轻轻浮出。

她睫毛颤了颤,视线先落在他指尖,又回到自己发间,抬手,将那根发带取下,团在掌心。

“亡夫身故才两年,”声音极轻,她眉眼间还带着初醒的朦胧,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需为他戴孝。这东西,你碰不得。”

沈归砚怔住,半晌,收回手。

原只是想替她把发带收好,胸口被因她这句话搅得又酸又暖。

原来她一直这样念着他。

他常年在外领兵,鲜少归家,不愿娶妻,也是怕哪日战死沙场,耽误了别家好姑娘。

却不曾想,这般消失了两年,真有人痴情如此,连梦中都记得他。

沈归砚喉结轻轻滚动,再抬眸时,眼底那点波动已被悄然掩去:

“嗯。”

唯有曲鸢死死攥着那根发带,掌心因紧张冒了一层薄汗。

她这趟出门,财物皆被山匪劫尽,那戴孝的发带里头,还缝着几颗金豆子,是她如今仅剩的盘缠。

见沈归砚在一旁坐下,瞳仁被火光照至琥珀色,似乎没有要来抢的意思,才终于松了口气。

想继续入睡,大脑却因方才一番变故变得清醒异常。

柴火燃烧声、溪水流动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分明不大,此刻却像是被夜色放大了数倍,声声入耳,不肯让人安宁。

不知第几次翻身,曲鸢终于按耐不住睁眼,坐起身时,沈归砚半裸的上身撞入眼帘。

那两处伤口本已结痂,却因方才泡了水,边缘处有些泛白,沈归砚盘坐在地,指尖沾着药粉落在伤口边缘,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借着火光,曲鸢瞧见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旧伤,伤口或细而长,似是被刀剑所伤,一道又一道,几乎布满了他整个后背。

“你这般盯着别的男人看,沈归砚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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