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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樰盘坐蒲团之上,气息紊乱,数道声音在他耳边叫嚣着要把岳荔魂魄抽出来,探魂,看看那个老人。
亲眼看到老人,说不定他能寻到些许蛛丝马迹,进而找出老人。
血液来源扑朔迷离,以至于他控制不住地想,或许血液来自他的亲人。
父亲没死,母亲也没死。
他只要抓出老人,进行逼问,父母就能回来,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微生樰极力压制妄想,叫嚣声却越来越大。他冷冷道:不行,即便搜魂也不一定找到老人,更况且搜魂是禁术,一旦使用,再遇到事,便会不自觉使用,至此神魂受到反噬破裂方休。
他的身体在欲望与理智之间反复拉扯,胸腔疼痛,气血逆行,他维持不住打坐姿势,伏下身去,如野兽弓起背脊。
七窍均流出血,啪嗒啪嗒往下滴着,汇成一滩,浑身肌肉痉挛,皮肤上面冷汗淋漓。
他收紧拳,泛白指节碾碎金砖,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喉结刺痒,涌上铁锈味,吐出一大口鲜血,总算畅快。
理智彻底占据上风。
他侧倒在地,衣服内衬汗湿,头发一缕缕散落。
目光涣散逐渐聚拢,他张开手,虎口卡在鼻梁微驼峰位置,修长手指遮住一双阴沉的眼睛:“杀了他。”他对外立着的影卫道,声音沙哑。
昏暗牢房,暗暗咒骂,一心等着出去的岳荔只觉脖子一疼,随即惶恐地咽气。
整个人像挂在铁架子上的稻草人。
……
八日之后。
林岁再次见到微生樰,正是潜行宗不得不承认客卿长老岳荔已死,对外发丧之时。
他迈着沉稳的步划,来到后殿。
后殿外显天威,内藏清雅,开阔而不空旷,简约而非简单,每一处陈设,皆为道之延伸。
微生樰着一身白衣,头发束起,立于起居清谈区云窗之前,云窗材质并非普通琉璃,而是以透明晶体炼制而成,一大整面,光线透过窗户,没入室内,柔和、明亮、均匀。
窗的外头,毫无遮拦,数里开外,万丈悬崖,云海翻涌,美不胜收。
他静静看着。
林岁绕过巨屏,瞧见他恢复正常,悄悄送了口气,简练汇报代为打理紫阳峰这些日子所遇之事,以及如何处理。
微生樰听了,不觉有误,便道辛苦。
林岁道:“为峰主分忧,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