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也许为他了许多事，却从未让他知。

“我会永远记着你，还会让人知，我的夫君为我死去了。”

“渡元，渡元……”云朝岁的笑容有几分苦涩，“我早该想到的……”

云朝岁一锄一锄掘坑，再运转木系灵力变一棺木。他从储戒拿谢无尘那天穿的衣，仔细地安放在其中，最后令充满生机的树枝将棺木缠绕起来。

穿好衣衫，云朝岁坐到镜前，桌上摆着许多谢无尘送他的发带、给他雕的发冠、簪。

云朝岁累得气吁吁地坐在坟墓边休息，从此望去，整个谷地尽收底。

但那些事自己知晓也好，不知晓也罢，他只需要知谢无尘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

云朝岁拎起锄，撑开伞走雪中，伞面是谢无尘亲手画的兰，除此之外还有竹梅三把。

他当时回答说，那就提前把坑挖好，他们一起躺去等死，至于埋不埋，没有躺在一起重要。大不了风来一些杂草树叶，盖在他们的尸上。

连屋侧的柴垛，木柴都堆放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之前卷刃的柴刀，不知何时已经修好，变得锋利如新。

大雪纷纷飘落，但雪落到云朝岁上时，他却觉不到一丝冷意。

一锄一锄将土填坑中，棺木一一地被覆盖。

云朝岁着气，终于走到三年前他们一起选好的风宝地。当时他说，反正他们都快死了，要是治不好，就一起葬在这里。

谢无尘问他，可若是他们都死了，这里又有谁来埋葬他们呢？

“你连这些都想到了……”

“即使你不说，我也知，不会再有人比你更我了。”

因为谢无尘说“岁”是岁序更迭，冬去来，所以不同的时节给他画不同的伞，天就该用兰。

…”

但即使盖棺定论，谢无尘的一切，依旧像迷一样萦绕在他的心。

直到今日，他忽然明白了，也许谢无尘并不是喜为他束发，而是怕他看见自己的白发伤心。所以，甚至连镜都收了起来。

他这样情绪敛的人，如果一个人，也不会轻易言说，当他要死了，就更不会说来令自己伤心。

“你说要我忘记你……”

原来，谢无尘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死亡，恐怕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死后，自己过得不好。

云朝岁换上一素衣，曾经他们采摘天然麻草织成的衣服，倒也合适应景了。

答案已经不言自明：“原来你写的《灵犀渡元经》，是应在此么？”

他笨手笨脚地把自己的发束起来，三年来，一直是谢无尘为他束发，他的手法早已生疏。

可他找回的四十九滴血已经被药典收，那自己恢复的生机，又是源自何？

没想到三年过去，还是他来埋葬谢无尘了。

推开门，院中目一片雪白，油纸伞已经被谢无尘贴心地放在了廊下。

最后，他在墓碑上用力刻上“侣谢无尘之墓”。

药典指：“在天中，你夫君的命数已经尽了，如今他的神魂被我收书典，可以不被天察觉。但要骗过天，还是将他好好‘安葬’吧。”

他提着锄慢慢爬上屋后的小山坡，目光所及之，木打理得整整齐齐，耕要的地，也已经全耕好。

“谢无尘，你再不早活过来，以后你就在这里天天看着我一个人伤心吧。

“但是你给我下的雪一都不冷……家里也不冷……”

镜中的发已经完全变黑，再找不一白发。

“毕竟坟墓，象征着一个人一生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