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自尘脚步猛地顿住。

曲忧也停下，抬眸，平静地回视他那双骤然变得shen沉危险的血眸，继续dao：“如果够qiang，为何会在这里？如果够qiang，为何会觉得，随意决定他人苦痛，才是痛快？”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甚至没什么情绪，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jing1准地划开了某zhong表象。

简自尘脸上的讥诮和玩世不恭，如同chao水般褪去。

他死死盯着曲忧，血瞳shenchu1仿佛有暗红se的火焰在燃烧，周shen那gu原本就危险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刺骨，带着血腥味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温度，林间的鸟叫虫鸣瞬间噤声。

他在暴怒的边缘。

或者说，是“心魔”在暴怒。

曲忧早就察觉到了简自尘不正常的状态，现在更加确定对面这人已经心魔入ti，或者说，心魔已经严重到抢夺了shenti的控制权。

指尖微凉，ti内那缕微薄的灵力自发运转，抵御着这gu令人心悸的威压，但曲忧没有退，yan神依旧清正，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

这个状态的简自尘，用玩世不恭和尖锐偏激包裹着的，是同样shen重，甚至可能更加扭曲的“病”与“痛”。

他认为的“qiang”，恰恰建立在对自shen“弱”与“痛”的极端否认和对抗之上。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山dao上的风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简自尘周shen那恐怖的气息，如同它chu现时一样，突兀地收敛了回去。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那笑意不达yan底，血瞳shenchu1是化不开的冰冷。

“牙尖嘴利。”简自尘扯了扯嘴角，转shen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些，“但愿你的医术，有你的嘴pi子一半厉害。”

曲忧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跟了上去。

刚才那一瞬的锋芒相对，让她对这个危险的“四师兄”，有了更shen一层的认知，但也隐隐觉得，撕开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后，底下或许并非全然不可沟通。

至少，他没有真的对她chu手。

两人再无话，沉默地下了山，雇了辆驴车，摇摇晃晃地朝着最近的，稍大些的城镇青田镇行去。

青田镇比山脚散集繁华许多，街dao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有凡人，也有不少低阶修士混杂其中。

天衍宗收徒大典刚过不久，镇上还能看到一些shen着天衍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或采买，或办事。

曲忧不yu多生事端，压低了tou上自制的简陋帷帽，直奔镇上的书肆和杂货铺。

简自尘则抱着剑，不远不近地跟在她shen后几步，他的相貌和气息实在扎yan，血瞳懒洋洋地扫视着街景，对那些或探究、或畏惧、或厌恶的目光浑不在意，仿佛只是逛自家院子。

在书肆，曲忧挑挑拣拣，买了四五本最基础的《黄帝内经》残卷抄本、《神农本草经》辑要、一本泛黄的《经络腧xue概略》，还有两本某位凡间游方郎中的行医札记。

书都不贵，但对她而言已是倾尽大半灵石，她又去杂货铺买了足够她和阿绒吃半个月的米面cu粮，一点盐，以及一小包镇上能买到的最便宜的饴糖，这是答应阿绒的。

东西买齐，正准备打dao回府，路过镇上唯一一家稍微上点档次，兼卖低阶丹药材料的百草阁时，里面恰好走chu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约莫二十chutou，筑基初期修为，面容还算端正，只是眉yan间带着一gu挥之不去的倨傲。

他shen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打扮的跟班，正点tou哈腰地说着什么。

那内门弟子一抬tou，目光随意扫过街面，恰好落在了刚从杂货铺chu来，抱着几本书和一包粮食的曲忧shen上。

曲忧虽然dai着帷帽遮了大半面容，但shen形气质难掩，尤其是怀里那几本与修士格格不入的凡俗医书，甚是扎yan。

那弟子目光在医书封pi上停留一瞬，又瞥见她shen上毫无门派标识的cu布衣服，以及那低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炼气一层波动，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啧，我当是谁，这不是前几日在我天衍宗山门前，大放厥词，拒不入门的那个‘天品冰灵gen天才’么？”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清，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他上前，挡在了曲忧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尤其在她怀里的医书和粮食上停留，嘲弄dao：“怎么？放着天下第一宗不去，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原来是跑来这里……”

他顿了顿，恶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