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忧并不气馁。

“此方中用‘朱砂’三钱？庸医害人，半钱已是极限，且需佐以……”

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咯咯作响，血像是要冻结在血里，肤表面迅速凝结一层薄薄的白霜，嘴失去血，变得青紫。

而沈见微，也偶尔会在他认为她读错，或者书中记载有明显疏漏，甚至某些理论过于浅可笑时，声纠正或评一两句。

曲忧想运转灵力抵抗，可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冰灵气，此刻不仅无法御寒，反而像是受到了某召唤，变得异常活跃而贪婪。

它非但没有温经脉，反而加速汲取着她内本就所剩无几的量，让寒意蔓延得更快！

她只是用这方式，向他传递一个信号：我在这里，我无害，或许……我还懂一你可能会兴趣的东西。

日一天天过去，阿绒越来越黏她，叶知弦情绪崩溃的次数似乎略微减少，李玄舟依旧酗酒，但偶尔看向她修炼时的神更加复杂，简自尘神鬼没，时而看她读书，时而消失不见。

但曲忧能觉到，那扇闭的石门背后，并非一片死寂的黑暗，那里有一个清醒、理智、甚至可能渊博的灵魂，只是用冰冷和沉默，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第二日，依旧。

这觉她前世也有过，尤其是每次耗尽灵力，或受重伤之后，总会觉得虚畏寒，但她只当是损耗过大，从未究。

“手少三焦经，并非起于无名指，此乃后世谬传，源在《灵枢》残卷解读有误。”

夜万籁俱寂，曲忧忽然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第三日，当曲忧念到一段关于“气海”定位与功能的描述时，石门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第三段，气海，位于脐下一寸五分。你手中抄本，图示有误，标注偏离半寸。此谬误行针运气，轻则气滞，重则伤及丹田。”

意识在急速涣散，视

他的评往往一针见血，语气始终淡漠，从不延伸，纠正完便再次沉寂。

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心脏却不争气地快了两拍，带着微小的雀跃。

可这一次不同。

她与沈见微之间，形成了一奇特而稳定的“隔门教学”关系。

“多谢大师兄指！”曲忧立刻对着石门，认真地谢。

那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的微哑，和一浸骨髓的冷淡疏离，隔着厚重的石门，显得有些模糊失真，却异常清晰地钻曲忧耳中：

里面又安静了，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幻觉。

曲忧以为，她会这样，慢慢在这破败却安稳的归藏宗，找到自己的节奏，一边修炼，一边学医，一边观察着她的“病人们”。

直到那个月圆之夜。

曲忧也不多问，不多求，每日读书，请教，将他的指认真记下，回去再对照其他医书和自己那些模糊的现代记忆琢磨。

冷……好冷……

她本也没指望一蹴而就，大师兄将自己封闭在石室中，必然有极的缘由。

唱。

一熟悉的、冰冷的、仿佛从骨髓渗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全。

大师兄愿意搭理她了，而且，一语就指了她手中这凡俗抄本的错误。

但曲忧知不是，从那天起，她每日雷打不动地去石门外读书。

曲忧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那寒意来得又急又猛，几乎是瞬间就夺走了她四肢百骸的温度。

仿佛赤被扔了万载冰窟的最底层，连灵魂都要被冻僵。

这说明他不仅听着，还听得极为认真，甚至本在医，或至少是人窍经络上，就有极的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