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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9/10)

,有少数天眷之人,生而具有与某种天地本源力量亲和乃至共鸣的体质,修炼相应功法事半功倍,但也可能因体质未能正确觉醒或引导,而导致力量淤塞反噬,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危及性命。

其中一段关于“玄阴之体”的描述,让她心中微动,但细看之下,又觉似是而非。

“玄阴之体”虽也属阴寒,但似乎更偏向纯粹的“阴”属性,且描述的症状,与她体内那股浩瀚精纯,却又带着某种独特的冰寒之力,仍有差别。

她不死心,又将这段描述拿去请教沈见微,沈见微虽目不能视,但学识之渊博,远超她想象。

他听完曲忧的复述,沉默片刻,让她详细描述自身寒毒发作时的感受、灵力运转的异样、以及对那股力量的感知细节。

曲忧一一说明,甚至尝试以灵力在掌心模拟那股力量的特性波动。

当一缕极其精纯,带着月华般清冷色泽,却又隐含着某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深邃意境的冰蓝灵力,在她指尖凝聚流转时,一直平静无波的沈见微,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曲忧指尖的方向,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你运转《太阴导引诀》时,灵力是否隐约与月华有所共鸣?尤其月圆之夜,是否感觉那‘寒毒’之力最为活跃,却也似乎与月华有某种牵引?”

曲忧心中一凛,点头:“是。大师兄如何得知?”

沈见微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或者极其禁忌的知识。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太阴导引诀》,” 他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棋盘上划过一个玄奥的轨迹,“冰心玉莲,月华共鸣……”

“曲忧,” 沈见微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体内淤塞的,恐怕不是寻常‘寒毒’,亦非‘玄阴之体’。”

“若我所料不差,你应是‘太阴玄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太阴玄体?” 曲忧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错。” 沈见微缓缓道, “此乃古籍残卷中偶有提及,早已被视为传说的顶级修炼体质之一。”

“与太阴星宿本源相通,天生亲近至阴至寒之力, 修炼冰、阴、寒属性功法,一日千里,且对时空、神魂类术法亦有超乎寻常的亲和与悟性。大成者, 据说可掌太阴权柄, 冰封时空, 一念永恒。”

曲忧的心跳骤然加快。若真如此,那她修炼《太阴导引诀》的顺畅, 冰灵根的惊人纯度, 以及对寒毒那异于常人的承受与初步引导能力, 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病,是未被正确开启的, 绝世的天赋宝藏。

“但是,” 沈见微的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 “此体质太过逆天,亦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觉醒过程艰难无比,稍有不慎,那浩瀚的太阴之力非但不能为己所用,反而会淤塞于经脉丹田, 形成所谓的‘寒毒’,反噬己身。”

“且因其力量本质极高, 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疏导化解,只会随修为提升,与太阴星共鸣加深而愈发严重, 直至躯体与神魂皆被彻底冻结湮灭。”

“你之前所谓的‘寒毒’,便是太阴玄体未能正确觉醒,力量淤塞反噬的表现。冰心玉莲乃冰系至宝,与你体质同源,故能暂时压制、疏导部分,缓解痛苦,助你修为提升。”

“但这只是治标,非是治本。若不能找到真正的觉醒或疏导之法,待淤塞之力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或是你的修为触及某个瓶颈,比如筑基,引发更强烈的太阴共鸣,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届时,恐怕就是冰心玉莲也压制不住,那“寒毒”会彻底爆发,要了她的命。

曲忧的心从短暂的狂喜,迅速沉入冰冷的谷底,又渐渐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有机会,至少知道了根源,知道了方向,总比之前盲目摸索、等待死亡要好。

“大师兄,可知这‘太阴玄体’,该如何正确觉醒?或是有何疏导化解之法?” 曲忧问。

沈见微沉默良久,似乎在记忆中艰难搜寻,最终缓缓道:“记载残缺,说法不一。”

“但主要有两种途径,其一,寻得至阳至刚之物,以阴阳相济之理,强行中和、引导淤塞的太阴之力,使其归于平衡。但此物需是能与太阴本源抗衡的顶级至阳奇珍,且过程凶险,稍有不慎,阴阳冲突,便是爆体而亡之下场。”

至阳之物……曲忧皱眉。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即便有,也必是引来腥风血血的绝世奇珍,以归藏宗目前的状况,几乎不可能得到。

“其二呢?”

“其二,” 沈见微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便是凭借绝强意志与特殊功法,不借外物,强行疏通炼化,引导那淤塞的太阴之力,将其彻底化为己用。此乃真正的‘觉醒’之路,一旦成功,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但此法对心性、悟性、毅力要求之高,匪夷所思,且需辅以相应的,能引导太阴本源的顶级功法。”

至阳之物虚无缥缈,且受制于人,而这第二条路,虽然凶险,却将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中。

“我选第二条路。” 曲忧没有任何犹豫。

沈见微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只是“看”着她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道:“太阴玄体,千年一出。每一次现世,若不能为己方所用,必会引来无尽觊觎与杀机,怀璧其罪。”

“此消息,绝不可泄露半分。否则,你将成为整个东域,乃至更大范围内,所有野心家与上位者眼中的移动宝藏与必除之敌。”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带着血腥的警示。

曲忧心头凛然,郑重点头:“我明白。此事,除大师兄外,我不会告知任何人。”

“不,” 沈见微却道,“你体质特殊,长期相处,师父,叶师妹他们迟早会察觉异常。与其让他们猜测不安,不如坦诚,但需让他们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外泄。”

曲忧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师门众人,是她如今最信任,也最亲近的人。隐瞒或许能暂时避免他们担忧,但若日后因体质问题引发变故,反而可能造成误会与隔阂。

坦诚,并求得他们的帮助与守护,或许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好。” 她应下。

当夜,在沈见微的石室中,归藏宗全员到齐,连总是神出鬼没的简自尘,也被老老实实地叫了过来。

曲忧没有隐瞒,将自己可能是“太阴玄体”,以及此体质的特性,风险,以及自己的选择和大师兄的告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李玄舟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震惊恍然,以及深沉的忧虑,他早知这小徒弟体质不凡,却没想到竟是传说中的“太阴玄体”。

叶知弦捂着嘴,眼中充满了后怕与心疼。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怀璧其罪的可怕,想到师妹竟身负如此惊天秘密,日夜忍受“寒毒”折磨,心头便揪紧般疼痛。

阿绒听不懂太多,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也知道师妹的“病”很厉害很危险,她紧紧抱着曲忧的胳膊,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尾巴不安地轻轻扫动。

简自尘脸上的笑早已消失,眼底深处是翻涌的冰冷以及恐慌,仿佛害怕失去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他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沈见微平静地陈述完需要众人立下心魔大誓的要求。

没有一人犹豫。

李玄舟第一个以指尖逼出精血,凌空画下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低沉肃穆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我李玄舟,以心魔起誓,今日所知曲忧‘太阴玄体’之事,绝不对外泄露半分。如有违背,道基尽毁,神魂永堕无间!”

紧接着是叶知弦,她指尖凝聚灵力,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叶知弦,以心魔起誓……”

阿绒也有样学样,用妖力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文,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我阿绒,用心魔发誓,不说师妹的秘密!”

轮到简自尘,他咬破指尖,画下的符文却与众人不同,更加繁复诡异,带着一股血腥暴戾之气,声音也喑哑低沉:“我简自尘,以神魂本源起誓,若泄露师妹秘密,或被搜魂夺魄,必遭血雷反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成,血光微闪,融入各自眉心,约束成立。

曲忧看着他们眼中毫无保留的担忧,信任与守护之意,眼眶微微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深深一礼。

“谢谢师父,师兄,师姐。曲忧,定不负所托,早日解决这体质隐患,与大家一同走下去。”

“一家人,不说这些。” 李玄舟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闷,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此事非同小可。你选择强行疏导觉醒,勇气可嘉,但前路必定荆棘密布。需得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就在这时,阿绒忽然扯了扯曲忧的衣袖,小声道:“阿绒的耳朵和尾巴……好像最近有点不对劲。妖力涨得有点快,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耳朵后面有点痒,还有点疼。”

曲忧心中一紧,连忙探查阿绒体内妖力。

果然,阿绒的妖力比前几日浑厚了不少,但在她耳根那处暗伤附近,妖力流转却有些滞涩紊乱,隐隐有反冲的迹象。

这是半妖血脉即将进入下一个成长阶段,或者需要接受更完整传承引导的征兆,若放任不管,很可能再次引发妖力暴走,损伤心智甚至危及性命。

“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沈见微“看”向阿绒的方向,缓缓道,“半妖之身,成长到一定阶段,需回归祖地,接受完整妖族传承洗礼,方能彻底稳固血脉,掌控力量,否则易被妖力反噬,或永远停留在幼生状态。阿绒的母亲来自南疆,她的祖地,应在南疆妖族地界。”

南疆与东域相隔数万里,中间隔着无尽险山恶水,是妖族势力盘踞之地,人族修士进入,危险重重。

“而且,” 叶知弦忧心忡忡地补充,“天衍宗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赔礼’被拒,他们表面隐忍,暗中必然加强监视,甚至可能寻机发难。”

“我们留在这里,目标太明显,迟早会被他们摸清更多底细。太阴玄体的秘密,绝不能泄露。”

李玄舟敲了敲手中的木拐,沉声道:“阿绒必须回南疆接受传承,否则有性命之忧。曲忧的体质秘密,也需寻找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徐徐图之。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一直沉默的沈见微,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拨动几枚棋子,闭目推演片刻道:“南疆之行,卦象显示,虽有险阻波折,血光隐现,但亦暗藏一线大机缘,于阿绒、于曲忧,乃至于我归藏宗,或许皆有关键转机。”

“那就去南疆,” 黑发红瞳的简自尘立刻接口,血瞳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戾气交织的光芒,“正好躲开那些烦人的苍蝇,谁敢拦路,打过去就是了。”

李玄舟瞪了他一眼:“打打打,就知道打!南疆妖族林立,规矩与人族不同,强者为尊不假,但也讲究血脉传承与地盘划分。我们几个生面孔闯入,麻烦少不了,需得小心筹划。”

曲忧的目光扫过师门众人,最后落在阿绒那张写满依赖和忐忑的小脸上,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那就去南疆。” 她一锤定音,声音清晰有力,“阿绒的事不能拖。此地也确实不宜再留。大师兄既推演出南疆有转机,那便去闯一闯。”

“好,” 李玄舟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犹豫,浑浊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气,“那就去南疆,老子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了。”

阿绒看着大家为她做出的决定,眼眶又红了,扑进曲忧怀里,带着哭腔:“阿绒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 曲忧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阿绒是我们归藏宗的一份子,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后面三日,曲忧将自己关在房中,几乎是不眠不休,将储物袋中所有能用的药材,结合新学的炼丹手法和《万剑归宗诀》中关于灵力极致凝练的感悟,疯狂炼制丹药。

疗伤的、补气的、解毒的、辟谷的、甚至有几炉尝试加入冰心玉莲残余精华,和自身太阴灵力,效果未知但感觉不凡的“试验品”,被她一股脑地炼制出来,分门别类装好。

李玄舟也没闲着,他拄着拐,在道观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道观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布满了藤蔓和苔藓的残破石壁前。

他凝视着石壁,浑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色,最终还是并指如剑,凌空刻画起来。

一道道晦涩古朴的剑纹被他以自身精血混合灵力,强行打入石壁深处,随着最后一道剑纹落下,整面石壁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古老剑意,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他能为这座承载了无数记忆与伤痛的宗门,留下的最后一道防护,虽然残破,虽然未必挡得住真正的强敌,但至少是个念想,也是个警告。

沈见微则整日闭目端坐,身前摆着那副黑白棋盘,指尖不断掐算推演。他在为南疆之行规划最安全,最快捷的路线,同时避开几个卦象显示“大凶”或因果的区域。

一张简陋却标注了许多特殊符号的地图,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黑发红瞳的简自尘兴致勃勃地下山,用不知从哪弄来的灵石,买了一辆看起来其貌不扬,实则骨架极其坚固,内里空间经过简易拓展阵法加持的宽大马车,以及两匹神骏异常,据说是拥有微弱妖兽血脉的追风驹。

银发紫眸的他,则默不作声地将马车里外检查,加固了一遍,又在车辕和车厢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刻下了数道极其隐晦,却散发着冰冷危险气息的防护与预警符文。

阿绒的任务最简单,也最快乐,负责打包她认为路上必不可少的零食:果脯、肉干、蜜饯、炒米,还有一大包她自己晒的、奇形怪状的“独家秘制”草叶,将车厢一角塞得满满当当。

三日后的清晨。

薄雾笼罩着无名山,归藏宗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缓缓合上,挂上了一把简陋的铁锁。

一辆宽大却朴素的青篷马车,静静地停在门口,两匹追风驹不耐烦地打着响鼻,蹄子轻轻刨地。

李玄舟换上了一身稍微干净些的旧道袍,依旧拄着那根歪扭的木拐,坐在了车辕上,拿起了马鞭。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破败道观,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回头低喝一声:“驾!”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布满碎石和荒草的山道,朝着南方,迤逦而去。

车厢内颇为宽敞,沈见微靠在一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似乎仍在推演。

叶知弦抱着琴,坐在他旁边,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与忐忑。

阿绒兴奋地趴在车窗边,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后退的山林景色。

简自尘则理所当然地挨着曲忧坐下,血瞳亮晶晶地看着她,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沿途看到的“有趣”东西,比如“那只鸟的羽毛颜色好怪”,“那棵树长得像个歪脖子老头”。

曲忧坐在窗边另一侧,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迅速倒退,心中没有太多离别的伤感。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储物袋,确认丹药、符箓、药材、以及那卷《万剑归宗诀》残卷和归藏剑都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肩膀微微一重。

曲忧转头,对上一双深邃冰冷的紫眸。

是银发简自尘,他不知道何时变换了状态,无声地递过来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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