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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波过处,法器哀鸣,法术溃散,修为稍弱的金丹修士,直接被音波震碎脏腑,惨叫着坠落。
那化神魔修也被这攻防一体、变化万千的琴音杀阵,逼得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正面战场,光华耀天,灵力轰鸣,剑气纵横,琴音裂空,魔气翻涌,瞬间进入白热化。
李玄舟独战简镇,虽因伤势修为稍逊,但凭借至高剑意,丰富经验与沈见微风眼那精准到毫巅的预判支援,竟与简镇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一丝上风。
沈见微凭借天道星河眼的推演与洞察,以元婴后期修为,便牵制住一名化神初期魔修,游刃有余。
叶知弦更是以琴音布下杀阵,独对一名化神初期与数名元婴,丝毫不落下风,琴音所至,魔修辟易。
玄冰城上空,恐怖的威压与能量波动,传遍方圆千里,震动整个北境,无数潜修的老怪、大小势力的探子,都将震惊的目光投向此地。
玄冰城,这座北境霸主,竟被人打上门了,而且,来者仅三人,便挡住了简家倾巢而出的顶尖战力。
就在正面战场吸引全部注意力、厮杀到最激烈的时刻,玄冰城内,多处关键区域,几乎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混乱与火光。
城东,三座维持着部分护城大阵能量供给的阵法塔,其核心阵基处,毫无征兆地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狂暴的妖力混合着诡异的狐火,瞬间摧毁了精密脆弱的阵基符文,三座高塔光芒骤灭,轰然倒塌,砸塌了附近大片建筑,烟尘冲天而起。
守卫塔楼的修士,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便被黑暗中袭来的快如鬼魅的利爪与狐火,瞬间收割了性命。
城北,戒备森严、阴气森森的寒冰狱厚重的玄冰大门,被一股蛮横恐怖的巨力,从外部硬生生轰开。
紧接着,无数道迅疾如风,散发着凛冽妖气的黑影,所过之处,狱卒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黑影迅速找到那些被特殊禁制禁锢、气息奄奄的囚犯,其中有不少是昔日因反对简镇、或知晓内情而被囚禁的简家族老、客卿,甚至还有其他势力派来探查而被擒的修士。
他们以特殊手法破开禁制,将救出的囚犯迅速带离,消失在混乱的街巷之中。
城中各处,属于简镇及其核心党羽的豪华府邸、重要产业,也接连遭到袭击。
或是被诡异的幻术笼罩,府中之人自相残杀;或是被精准的袭杀,重要人物在睡梦中、修炼中莫名陨落;或是库房、丹房、器房被点燃,火光冲天,引起更大骚乱。
而制造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此刻正立于玄冰城内城一座最高的钟楼之巅。
月光下,一道娇小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凛冽妖气的身影,迎风而立。
一对毛茸茸的、尖端染着赤金色火焰的白色狐耳,在发间轻轻抖动;身后,九条蓬松柔软,却每一条都缠绕着淡金色狐火,长达数丈的雪白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在身后缓缓摇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正是阿绒,南疆新任妖王,九尾天狐血脉觉醒者。
她一双赤金色的狐眸,冰冷地扫视着下方陷入混乱与火海的城池,目光最终定格在内城几处魔气最为浓郁,此刻正有惊怒的元婴气息冲出的府邸。
“就是那里了。” 她轻声自语,对着身后静静肃立的十数道如同影子般,气息晦涩强大的身影,以及更远处那些在街巷阴影中若隐若现,动作迅捷狠辣的妖族精锐开口。
“去吧。把那些魔气最臭,罪孽最深的东西,给我揪出来,宰了。”
“是!王上!”
影卫无声领命,瞬间融入阴影,扑向那几个目标府邸。狐火卫也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狩猎的狼群,扑向那些惊慌失措,试图组织反抗的简家巡逻队。
阿绒自己,目光锁定了内城深处,一道刚刚冲天而起,气息在元婴后期、魔气却浓得如同实质的佝偻身影。
那是简镇的心腹,负责城内刑讯与处理异见者的执法长老,简魇,此人手段残忍,魔功诡异,死在其手中的无辜者不计其数。
“第一个。” 阿绒赤金眸中杀意一闪,身形如同瞬移般消失在钟楼之巅。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那简魇长老身前不远处,九条狐尾如同九条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巨蟒,封锁了其所有退路,一只覆盖着细密白色绒毛,指甲锋锐如钩的手掌,已轻飘飘地,拍向对方天灵盖。
“妖……妖王?!” 简魇长老骇然失色,感受着那手掌中蕴含的恐怖妖力与狐火,尖叫着拼命催动魔功抵御。
然而,差距太大。
“噗!”轻响过后,简魇长老的护体魔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身软软倒下。
其元婴刚想遁出,便被一缕淡金色狐火缠上,发出凄厉惨叫,瞬间化为青烟。
干脆利落,一击秒杀元婴后期魔修。
这一幕,被附近不少修士看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妖王!还是九尾天狐血脉的妖王!竟然也参与了攻打玄冰城?!简家,到底招惹了多少恐怖存在?!
阿绒的雷霆手段与妖族大军的突然发难,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入冰水,让本就因正面大战而人心惶惶的玄冰城,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许多原本就对简镇统治不满、或被蒙蔽的简家族人客卿、附庸势力,此刻更是彻底动摇,有的开始倒戈,攻击那些魔化严重的“同伴”;有的则趁乱躲藏起来,或试图逃离;更多人则茫然失措,不知该帮哪边。
城内,彻底乱成一锅粥,兵力被大大牵制,消息传递受阻,这,正是师门计划中想要达到的效果。
而就在这正面激战、城内大乱的绝佳时机,玄冰城最深处,祖祠后方,那处人迹罕至,被厚厚冰层与陡峭冰崖封锁的永冻海岸边。
两道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通过那条只有历代家主知晓的隐秘冰道,成功潜入的简自尘与曲忧。
冰道尽头,是一扇通体由万载玄冰混合星辰铁铸就,表面刻满了复杂封印符文的断龙闸。
闸门紧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强大的封禁之力,更有一丝隐晦的魔气,如同毒蛇般在符文间游走。
简自尘站在闸门前,紫眸冰冷,伸出右手,指尖逼出一滴闪烁着暗红雷光与混沌气流的精血,屈指一弹,精血精准地落在闸门中心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之中。
同时,他口中念诵起一段古老晦涩,唯有简家嫡系血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方能知晓的开启口诀。
精血落入凹陷,瞬间被吸收。闸门上那些黯淡的封印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但那游走的魔气,也随之躁动,试图侵蚀。
简自尘冷哼一声,紫眸中混沌雷光一闪,那滴精血中蕴含的“混沌雷剑体”本源之力发力,暗红与混沌交织的雷光,顺着符文脉络蔓延,所过之处,那隐晦的魔气如同积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咔……咔咔……”
厚重的玄冰断龙闸,在精血与口诀的双重作用下,在混沌雷霆的净化驱魔下,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血腥气扑面而来的幽深冰道。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冰道一路向下,深入山腹与永冻海之下,越是深入,寒气越重,那令人作呕的魔气与血腥气也越发浓郁。
沿途,他们遭遇了数波守卫。这些守卫并非活人,而是一种被魔气侵染,又以秘法炼制的傀儡,通体由黑色玄冰构成,力大无穷,不惧疼痛,且能喷吐蕴含魔毒的冰息。
每一具,都有接近元婴初期的战力。
但此刻的简自尘,已然是真正的化神修士,身负混沌雷剑体,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能。
他甚至连剑都未完全出鞘,只是并指如剑,一道道有着混沌气流的暗红雷光剑气激射而出,那些冰魔傀甫一接触,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坚硬的身躯被轻易洞穿,其中蕴藏的魔气核心更是被雷霆剑气瞬间净化,化作一地冰渣。
曲忧紧随其后,以太阴玄力护住两人周身,驱散试图侵蚀的魔气与寒意,观察着冰道结构与能量流动,为沈见微提供更精确的反馈。
一路势如破竹,突破数道关卡,终于来到了冰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悸。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洞窟,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洞窟四壁与穹顶覆盖着厚厚的玄冰,但这些玄冰内部,却隐隐有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在蠕动,散发出不祥的魔光。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并非水流,而是由最精纯的魔气,冰寒之气、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的血腥气息混合构成。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色丝线,从漩涡边缘延伸而出,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四周的玄冰壁与下方更深处的地脉之中,隐隐传来大地脉搏被强行抽取、扭曲的沉闷律动。
而漩涡的正上方,洞窟穹顶对应祖祠的位置,也有数十道更加粗壮,隐隐有符文闪烁的丝线垂下,连接着漩涡,似乎在抽取着上方祖祠中那些简家嫡系血脉的生机。
这里,便是“九天窃运夺灵大阵”的北境核心阵眼。
魔眼散发出的恐怖魔威与那抽取生机的诡异力量,让曲忧都感到一阵心悸,太阴玄力自动运转护体,发出细微的嗡鸣,对那魔气表现出强烈的排斥与净化冲动。
而在那令人望之生畏的黑色魔眼漩涡之旁,靠近洞窟边缘一处凸起的玄冰平台上,赫然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到极致、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老者,他须发皆白,杂乱如草,面容因长期痛苦而扭曲变形。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脖颈,都被数十根漆黑如墨,表面流动着邪恶符文的魔链穿透,死死钉在身下的玄冰台上。
魔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下方的魔眼漩涡之中,随着漩涡的旋转,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顺着魔链,流入老者体内,又从他体内抽取着什么,反馈回漩涡,形成一个邪恶的循环。
老者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顶尖阵法大师的独特道韵,以及简家血脉的气息。
只是那气息,已然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叔祖?!” 简自尘紫眸猛地一缩,失声低呼。
他认出了这位老者,正是他父亲简云舒的亲叔叔,简家上一代,乃至整个北境都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师,简云天!
在他幼年记忆中,这位叔祖性情虽有些孤僻,但阵法造诣通天,对他父母也颇为照顾。
后来,在他父母“意外”陨落后不久,这位叔祖也突然“闭关”,从此再未现身。
没想到,竟是被简镇囚禁于此,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强迫其以毕生修为和阵法知识,维持、甚至改进这魔眼大阵!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那被魔链贯穿,奄奄一息的老者,眼皮剧烈颤抖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浑浊黯淡,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眼睛。但当他看清眼前那银发紫眸,面容与记忆中的侄儿简云舒有六七分相似,却又更加冰冷锐利的青年时,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愧疚,与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是……是尘儿?云舒的尘儿?” 老者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如蚊蚋,因激动而变调的声音,“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咳咳……”
他情绪激动,引动了体内的魔链与伤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冰碴的黑色血沫。
“叔祖!” 简自尘一个箭步上前,却又在靠近时猛地停下,紫眸死死盯着那些穿透老者身体的魔链,眼中杀意与心疼交织。
他能感觉到,这些魔链不仅禁锢肉身,更深深锁住了老者的神魂与元婴,强行抽取其生机与阵法感悟供养魔眼,稍有异动,便可能立刻要了老者的命。
“别……别管我……” 简云天艰难地摇头,眼中老泪纵横,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急切,“魔眼核心……有一块玄冥魔晶,是魔族给的阵眼枢纽……必须毁掉……”
“但魔晶与简镇心神相连,防御极强……需以至纯雷力或至净之力,在简镇被严重牵制,无暇他顾的瞬间,内外夹击……方能击破……”
他拼尽最后力气,抬手指向魔眼漩涡的最中心。
简自尘与曲忧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那缓缓旋转的黑色魔眼漩涡最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不断向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魔光的菱形晶体。
晶体周围的空间,都因其散发出的恐怖魔威与侵蚀之力,而呈现出微微的扭曲与塌陷,弥漫着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污秽与堕落气息。
它就是整个北境阵眼的力量源泉与核心控制器,也是简镇力量与魔眼深度绑定的关键。
“看到了吗,就是它……” 简云天气息越发微弱,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魔晶,嘶声道,“毁掉它,魔眼自破……简镇必遭重创,北境……还有救……尘儿,替叔祖,替你父母报仇……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气息几近于无。
“叔祖!” 简自尘低吼,紫眸之中,血光隐现。
曲忧早已上前,双手按在简云天心口与眉心,精纯浩瀚的太阴玄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同时数根银针已闪电般刺入其周身数处大穴,暂时护住其心脉与识海核心,吊住最后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老者体内生机几乎被魔链抽干,神魂更是破损严重,若非一股强烈的执念与愧疚支撑,恐怕早已陨落。
此刻救治,也只是暂时延缓,若不能尽快解除魔链,找到对症的救命丹药,依旧回天乏术。
“先破魔眼,” 曲忧急声道,看向简自尘,“你的混沌雷剑力,我的太阴圣力,或可一试!”
简自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悲恸,重重点头,看向那枚悬浮的玄冥魔晶,紫眸之中,混沌雷霆与冰冷剑意疯狂凝聚。
曲忧也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太阴导引诀》,天品冰灵根与太阴圣体的本源之力被催动到极致。
冰蓝色,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太阴玄力,如同最清澈的寒泉,自她丹田升起,流转全身,最终汇聚于她指尖,同样化作一道冰蓝光束。
她对那魔晶散发出的污秽魔气,本能地感到厌恶与强烈的排斥,太阴之力跃跃欲试,仿佛天生便是其克星。
两人力量各自提至巅峰,气息交感,竟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灰蒙蒙的混沌雷剑力,与冰蓝纯净的太阴圣力,并未相互排斥,反而如同阴阳两极,彼此吸引缠绕,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微妙的桥梁,散发出更加宏大,更加纯粹,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气息。
地上,正面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