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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
战斗陷入僵持。
曲忧清除噬魔菌的速度,赶不上骨塔催生、魔巢守卫汲取能量的速度,而简自尘虽然略占上风,但想要短时间内彻底摧毁这头皮糙肉厚的怪物也极为困难。
更麻烦的是,远处沼泽中,被战斗动静吸引的海量魔化生物,又开始蠢蠢欲动,朝着这边汇聚而来,一旦形成合围,形势将更加不利。
必须打破僵局,曲忧一边清除噬魔菌,一边急速思索。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作为一切能量核心与通道基座的血肉骨塔,尤其是塔顶那不断旋转的暗红色血肉花朵与空间漩涡。
“四师兄,攻击骨塔顶端,那个空间通道节点,是它最大的能量枢纽,也是弱点!” 曲忧以神念传音,同时,她身形急退,双手快速结印,天品冰灵根与太阴圣体的本源之力被她毫无保留地激发。
一道繁复玄奥到极点,完全由银蓝色太阴符文构成的巨大光印,自她掌心飞出,迎风便涨,朝着那座血肉骨塔,尤其是塔顶的空间通道节点,狠狠镇压而下。
下方疯狂舞动的噬魔菌菌丝与靠近的魔化生物,被那银蓝光辉一照,瞬间僵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就连魔巢守卫,感受到光印中蕴含的令它本源都感到战栗的极致净化与封镇之力,也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竟暂时舍弃了简自尘,挥舞巨爪与蝎尾,试图拦截那镇压而下的光印。
简自尘岂会错过这千载良机,手中长剑高举过头,周身混沌气流与毁灭雷霆疯狂涌入剑身,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之上,浮现出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古老虚影。
他将毕生修为,混沌雷剑体本源,以及对剑之道的全部领悟,尽数融于这一剑之中,朝着那因拦截光印而露出破绽、头颅与胸腹连接处暴露在前的魔巢守卫,悍然斩下。
剑光呈混沌色,初始仅有丈许,瞬息间便膨胀至千丈,仿佛一道撕裂了天幕,分割了混沌的创世之光,带着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狠狠斩落。
魔巢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意念嘶鸣,便被那开天剑光,从头至尾,一劈两半。
庞大狰狞,充满亵渎之感的魔躯,沿着一条笔直的中线,平滑地分开。
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血肉、骨骼、魔能,都在接触剑光的瞬间,便被其中蕴含的混沌创生与毁灭之力,彻底搅碎,重归混沌。
两片庞大的残躯,轰然倒塌,砸入下方的淤泥与菌田,激起冲天污浪,随即也被剑光余波与曲忧的结印光辉笼罩,迅速净化。
而那道开天剑光,余势不衰,在劈开魔巢守卫后,狠狠斩在了下方那座血肉骨塔的中段。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高达百丈的骨塔,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
上半截塔身,连同顶端那暗红色的血肉花朵与空间漩涡,在剧烈的能量冲突与太阴封天印的镇压下彻底崩溃。
失去了魔巢守卫与通道节点,下半截骨塔也迅速失去活性,表面的血肉枯萎脱落,魔晶黯淡,最终化为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周围的噬魔菌群落,失去了能量源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败,化为脓水,渗入淤泥。
简自尘缓缓收剑,脸色微微发白,胸口起伏,曲忧也散去法印,身形晃了晃,被闪身而至的简自尘扶住,喂下丹药,渡入灵力助她调息。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与一丝后怕。
这魔巢守卫与噬魔菌塔的诡异与难缠,远超预料,若非两人配合默契,各自发挥所长,且实力都有了长足进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稍作调息,清理战场,收集了一些关键的魔物残骸与空间通道碎片后,两人不敢在这魔气尚未散尽的险地久留,驾驭飞梭,迅速离开了迷雾沼泽。
离开沼泽,往归藏宗方向回返,途中经过一片因魔灾而荒废,杳无人烟的丘陵地带,两人本欲寻一处清净之地略作休整,却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前,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那是一个蜷缩在庙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 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沾满了污泥、血垢与某种可疑的暗绿色粘液。
头发如同枯草般板结纠缠, 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织的伤口淤青, 以及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魔纹。
他身体不住地颤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时而低声啜泣,时而癫狂大笑, 时而又以头抢地, 撞得额头鲜血淋漓。
当曲忧和简自尘的飞梭落下时, 那身影似乎被惊动,猛地抬起头。
乱发下, 露出一张曾经或许俊朗,此刻却因长期痛苦与魔气侵蚀而彻底扭曲变形,布满污秽与脓疮的脸。但那双眼睛, 即便蒙上了厚重的血丝与浑浊,曲忧依旧在瞬间,认出了他。
墨尘。天衍宗曾经的大师兄,原著中的男主,那个在前世记忆中, 亲手启动枢纽将她推入死地的人。
他竟然还没死?而且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 魔不魔的凄惨模样?
曲忧的脚步顿了一下,简自尘立刻察觉,紫眸扫过那疯癫的身影, 眼神冰冷,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曲忧隐隐护在侧后方。
“嗬……是谁……是谁来了……” 墨尘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看向来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曲忧脸上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猛地僵住,疯狂的表情凝固,被难以形容的情绪取代,有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愧疚,痛苦与更深沉的绝望。
“忧……忧儿?”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虚弱和身体的不协调而再次摔倒。
他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朝着曲忧的方向,五指痉挛般抓握着:“是……是你吗?忧儿?我不是在做梦?还是又是那些魔物变出来的幻象?来折磨我的?”
他的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涣散,显然神智已处于半崩溃的边缘。
曲忧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涌起近乎荒谬的感受。
曾经的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大师兄,正道楷模,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比丧家之犬还不如。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墨尘。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何不在天衍宗?”
听到“天衍宗”三个字,墨尘身体剧震,眼中爆发出更加剧烈的痛苦与悔恨,他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天衍宗没了……都毁了!”
“师尊把自己关在洞府,说是要赎罪,可等别人发现时,他已经,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化了!那些世家弟子……哈哈,那些眼高于顶的废物,他们想去投靠别的宗门,可谁要他们?”
“天下人都知道天衍宗勾结魔族,窃取气运,不管他们知不知情,他们都得了好处,吸了不该吸的灵气,用了不该用的资源,他们是罪人,是污点!没人要,都散了,都完了,哈哈哈……完了!”
他语无伦次,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那白若薇呢?” 曲忧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白若薇!” 听到这个名字,墨尘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恐惧,那恨意甚至暂时压过了疯狂,“那个贱人,毒妇,魔女!是她!都是她!”
他似乎被这个名字刺激,神智竟意外地清晰了一瞬,死死盯着曲忧,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急切:
“忧儿,是她,白若薇她早就和魔族勾结了!是她帮魔族打开了那些通道,是她把那些吃人的魔鬼引到下界的!我……我也是被她骗了,她说有办法治好我的心魔,恢复我的修为,我信了……我真是蠢啊!”
他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涕泪横流。
“她把我带到一个全是魔气的地方,给我喂各种恶心的东西,用魔纹刻我的骨头,想把我变成只听她话的魔物傀儡,我不从,她就折磨我,用我的恐惧和痛苦喂养那些魔物,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胸口和腹部。那里,皮肤下果然有无数扭曲的,如同活虫般蠕动的黑色魔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露出里面被魔化的骨骼,看起来触目惊心,显然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与改造。
“我趁她一次外出,用最后一点力气,挣断了锁链,逃了出来,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我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看向曲忧,眼中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与无尽的悔恨:“忧儿,我对不起你,前世是我猪油蒙心,是我害了你,我不是人,我该死,能再看到你一眼,我,我可以安心去死了……”
说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光彩迅速黯淡,气息急剧衰败,竟真的萌生了死志,体内那本就混乱脆弱的灵力开始逆行,竟是要自绝心脉。
“等等!” 曲忧出声制止,并非出于同情或原谅,而是她还有话要问,“你说白若薇帮魔族打开了通道,她现在在哪里?那些通道,最关键的一个在哪里?”
墨尘的自绝之势一顿,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最后一点力气,他急促地喘息着,断断续续道:“她……她在葬星海……东边最深处的归墟之眼附近,那里有一个最大的,最稳固的通道……是连接上下界的真正门户。”
“她平时就在那里活动……接受魔族的赏赐和指令,我逃出来时,隐约听守卫的魔物说起过……”
曲忧记下了这个地名,那是下界有名的绝地、死地,据说空间极其不稳定,常有虚空风暴,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魔族将主通道设在那里,确实隐蔽。
得到了关键信息,曲忧不再多言,她看着气息奄奄,眼神涣散,已然油尽灯枯的墨尘,心中并无波澜。
前世的仇,今生的孽,早已随着天衍宗的崩塌与他此刻的凄惨下场,烟消云散。
她不会亲手杀他,但也不会救他。
墨尘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态度,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悔,有愧,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过往某种情愫的彻底告别。
然后,他猛地抬手,用尽最后力气,一掌拍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噗。”一声闷响,墨尘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软软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也曾罪孽深重的天衍宗大师兄,以这种自我了断的方式,结束了他荒唐而可悲的一生。
曲忧静静地看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无关悲伤,只是一种物是人非,命运弄人的感慨。
“我们走吧。” 她转身,对一直沉默站在她身侧的简自尘道。
简自尘紫眸低垂,看着曲忧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地上墨尘的尸体,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刚才墨尘看曲忧那最后一眼,那眼神中复杂的情绪,以及话语中隐约透露出的情愫,像一根细微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简自尘知道自己不该在意,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曲忧,是他的小师妹,是他的道侣,心里只有他,只有归藏宗。
可是……心魔的那一面,那偏执霸道,占有欲极强的部分,却在心底无声地叫嚣:她曾经可能喜欢过别人,那个伤害过她、最后又这样凄惨死掉的家伙!她刚才还为他叹气了!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强烈,让简自尘胸口有些发闷,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周身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紫眸中翻涌着晦暗难明的神色。
曲忧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回过头,对上他那双不再平静,反而隐隐压抑着某种情绪的紫眸,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沉默,他的偏执,他内心深处那因过往创伤与心魔融合而带来的,对情感极度不安与强烈的占有欲。
曲忧走上前,轻轻握住了他那只紧握成拳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微微绷紧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动作温柔而自然。
“四师兄,” 她轻声唤他,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该回去了。师父和师兄师姐们,该等急了。”
她的目光坦荡而清澈,倒映着他有些别扭的俊脸,里面没有对过往的留恋,没有对死者的唏嘘,只有对他,对当下,对他们共同未来的全然专注与信赖。
简自尘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脸庞,看着她眼中那毫无阴霾的,只属于自己的倒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脸颊上轻柔的触碰,心中那点因墨尘而起的酸涩与别扭,瞬间消融殆尽。
是啊,他在纠结什么?吃哪门子飞醋?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那个墨尘,不过是曲忧漫长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且已彻底成为过去的,带着污点的过客。
而自己,才是现在和未来,陪伴在她身边,与她携手并肩,心意相通,共度一切的那个人。
心魔的那一面,也在这一刻偃旗息鼓,转化为更加满足的守护欲。
简自尘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覆上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嗯,我们回家。” 他低声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紫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底那点红在夕阳余晖下格外妖异而深情。
所有的隔阂与小小的波折,在这无声的交流与亲昵的触碰中,消散于无形,两人的心,贴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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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星海,位于下界极东,是一片广袤无垠,终年被灰黑色迷雾与紊乱空间乱流笼罩的禁忌之海。
海水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沉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黑,海上不见岛屿,唯有无数大小不一,散发着危险吸力的空间漩涡,如同大海的“眼睛”,凝视着苍穹。
这里灵气稀薄混乱,法则残缺,是下界有名的绝地与放逐之地。
而归墟之眼,则是葬星海深处,最大、最危险、也最神秘的一个超级空间漩涡。
传说其通向世界的“尽头”或“归墟”,有进无出,其周围的空间扭曲程度与能量乱流,足以瞬间撕碎元婴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