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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惊奇地盯着车,然后朝我走来。
霏霏的轮廓更像谢家人,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非常像爸爸。我把她抱起来,让她透着车窗朝里看。谢德升的目光和我相遇,他一直慢慢跟在霏霏后面,眉毛微微扬起,问题不言而喻。
「我在山下的村子里找到的,里面有汽油,还有其他东西。霏霏,回屋看看啊,桌子上有一包豆豆糖,我保证你会非常喜欢!」
霏霏尖叫着跑进屋查看,谢德升靠近我,眉毛扬得更高了。
「我在村子里遇到三个劫匪。这伙人两天前洗劫了一户人家,杀了所有人,劫走他们的东西……我结果了他们。」我低声解释,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自从认识谢德升,我一直认为他是个令人讨厌又懒惰的纨绔子弟。不仅如此,他还很愚蠢,竟然在陨灾之后让姑姑怀孕。照姑姑平时的个性,一定会在这个非常时刻打掉孩子。然而,当他们发现姑姑怀孕后,已经没有条件打掉孩子。谢德升有父有母,有自己的家和去处,但姑姑是个强势的女人,一定要和娘家人在一起。谢德升关心妻儿,所以和她加入了我们。
原本的计划是暂时居住,等到有更好更安全的选择,他们会搬去其他地方。泥石流发生后,道路被毁、联系中断,这个选择就被完全搁置了。霏霏半岁时,姑姑死于感冒发烧,这个女孩对她的母亲没有任何记忆。
「我不是说过,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险,尤其不要和危险硬扛吗?」谢德升问道。
「嗨,我很安全。我人在这里,毫发无损,不是吗?而且我还收获了一辆车和许多物资。」我为自己争辩。
「你不可能偷偷离开吗?」谢德升一针见血,严肃瞪着我。
是的,我可以逃走,但我认为这个风险是值得的。我从不喜欢谢德升挑战我的决定,我们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没有理由必须听他的,尤其是我有充足的理由。他不喜欢我冒险,即使是值得冒的险。他也不喜欢我杀人,因为杀人会让我非常痛苦。可现在这些都改变了,我可以杀人,尤其是像今早那些人。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伤害其他人,我会毫不犹豫替天行道。
然而,谢德升仍然不喜欢。他看起来很不高兴,但他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生性随和,从不挑起冲突。但当冲突来临时,他不用说话也能表达自己的意见。
谢德升的父母是商界翘楚,可越是优秀的老板,父母当得就越失败。他们养出一个纨绔也许颇为无奈,但也有自己的办法。总是有别的父母养出一个精明睿智的女儿,刚好娶回家为家族生儿育女。不光是增加家族力量,而且还能保证下一代继承优秀品质。
从某种程度说,我爸妈也是这样的模式。妈妈强势,爸爸一向很顺从妈妈,只要不耽误他玩儿,怎么都好。爸爸非常喜欢户外活动,钓鱼、打猎、露营。没想到这些他平时玩的事儿,都成了陨灾之后安身立命的本事。爸爸和谢德升也能玩到一起,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爱好:射击。两个人经常去靶场比试枪法,平时也会互相交流,炫耀自己收集到的稀罕枪支。不过,爸爸喜欢射击是因为打猎方便。谢德升就是单纯喜欢这项运动,和国家级运动员、教练员走得更近。
谢德升能够得到的资源都是一流的,但他就是图自己高兴。从来不争,更谈不上努力。躲到山里后,家里人各个对生活的巨大反差怨声载道,包括我在内,但谢德升除外。他如此之随遇而安,我私下里觉得这是从小到大,无欲无求的个性帮了忙。我从未遇到过能让我如此内疚的人,就连我妈也不会,而我冒险杀人劫车还不是最难启齿的事儿。
「哦,还有一件事儿,」我环顾四周,那只狗刚才跑走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我没有时间为这个消息做任何铺垫,霏霏忽然在屋里喊叫:「大狗!大狗!这里有一只狗狗!」
谢德升的眉毛比刚才翘得更高了。
「它……它……非要搭我的车一起回来。」
谢德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霏霏从小屋里冲出来,狗狗兴奋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