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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我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苏恒钢几乎每天都在做繁重的体力活,我知道他胸肌发达、手臂强壮。我的目光快速下移,沟壑起伏的腹部下有一撮黑色的毛发,延伸到裤子里,再往下……我就不好意思看了。
我撇过脸等着他来到我面前的大石头旁,但他只跨出两步就突然停下来。
苏恒钢皱着眉头问:「你穿的什么,孩子?」
我低头看看自己,这条裙子是珊瑚绒棉布做的,尺码很大。松松垮垮罩住我,一条肩带已经从我的肩膀上滑落下来。我可能看起来像个穿着妈妈裙子的小女孩儿,假装自己是公主,而且是那种长裙及地、裙摆围着蓬蓬网纱的公主。看上去很幼稚,但苏恒钢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抗拒。
「我在那所房子里找到的。」
「几乎遮不住你。」
「是有点大,但也没那么糟糕。而且有什么关系?这里只有你和我,干嘛大惊小怪的。」我不满地说道,怕他继续唠叨,于是挥舞着手里的剃刀,催促道:「你快坐下来,让我帮你剪头发。」
苏恒钢烦躁地坐在大石头上,把枪夹在膝盖之间。因为他心情不好,所以我尽可能迅速地移动,前后左右修剪又长又密的头发。我永远当不了发型师,但至少可以让苏恒钢看起来更整洁。
当我走到他前面修剪胡子时,苏恒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僵硬,突出的喉结不停移动。我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紧张气息,一边抚平他粗糙的胡须,一边问:「怎么了,苏恒钢?」
他闭上眼睛,稍微往后退开一点。
「你到底怎么了?」我越来越不满,也有些伤自尊。
我知道苏恒钢不喜欢别人碰他,尤其手里还拿着一把利器。但我已经给他剪过好几次头发和胡子,他应该可以信任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这么多年我们天天住在一起,他还像见到陌生人一样对我,未免太冷酷无情。
「快点!」苏恒钢暴躁地吼了句。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无缘无故地对我大发雷霆。但他在这样的状态,争吵是没有意义的。我忍住委屈,很快修剪好他的络腮胡。
我退到一边,拿起步枪,委屈地说道:「好吧,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以后不提帮你剪头发和胡子的事儿了。」
苏恒钢陷入沉默,因为我背对着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在瀑布洗漱时,我们总是背靠背,给彼此隐私。
「对不起,孩子,」他喃喃道。
我松了一口气,听起来苏恒钢是认真的。
我端着枪警惕任何入侵者,确保不让苏恒钢的喜怒无常分散我的注意力。一切正常,除了几只乌鸦嘎嘎叫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听到苏恒钢走入水中,一路溅起水花和涟漪。不知为何,我一直在想他。这几天每个晚上我都会用乳霜擦拭他的背部,皮肤上的湿疹开始好转,所以新的乳液确实有帮助。
苏恒钢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我吓了一跳,问道:「你还好吗?」
「是的,只是他妈的脚趾撞到石头了。」
「没事儿就好,」我这才放心,想了想到底转过身,确定他没隐瞒伤情。除非万不得已,苏恒钢不会告诉我他受伤,就像背上的湿疹,都是我自己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