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趙

2023/06/18

第16节：公安局来人了

离高中毕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柳侠惠又跟爸爸妈妈谈了一次，主要是说自己毕业后打算下放到农村去当知青。当然，这也不能说是他自己的打算。这个时代城镇中每家只有一个留城市的名额，除非父母有权有势，能够走后门，高中毕业生只有先‘上山下乡’锻炼几年，然后才有进工厂学校机关的可能。柳侠惠安wei爸爸妈妈说，再过几年全国的形势应该会有大的变化，说不定会恢复大学招生考试。他在乡下可以早zuo准备，到时候考上大学再回来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他说的也正是柳俊杰和黄玉琴所期望的，但是他们远不如柳侠惠那么乐观。他们很担心儿子不能适应在农村里的艰苦生活，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柳侠惠现在可不敢向爸爸妈妈透lou，那个整天被全国人民祝福‘万寿无疆’的伟大领袖的生命只剩下短短的三年了。他一死，文革就会结束，中国将会发生谁也预料不到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对柳侠惠来说，真要留在城市里也不是很难，杨秋兰的三哥杨秋华就是榜样：去当专业运动员。最简单的办法就打破一项短跑全国纪录（打破世界纪录太骇人了，暂时不用考虑），那时省里的田径队肯定会抢着要他。只是他对当专业运动员完全没有兴趣。在他后世的记忆中，他下放劳动那几年过得非常苦闷，多年后还常常为此zuo噩梦。他很想从tou再来一次，彻底改变那一段痛苦的经历。

这天是星期二，柳侠惠照常在学校上课。第一节课结束后，同学们刚从教室里走chu来，就看见了一辆门上印着‘市公安局’字样的吉普车。吉普车停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引来了学生们的围观，柳侠惠也站在一旁看热闹。听早来的一个同学说，从车上下来了两位公安人员，一男一女，他们到校革委会的办公室去了。他还说，那女公安长得特别漂亮。

上课铃声打响以后，柳侠惠和同学们都回到了教室里。过了没多久，陈洁云老师来到他所在的教室把他叫了chu来，让他跟她去校革委会一趟。同学们吃惊地看着他走chu了教室，在他shen后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柳侠惠神情镇定地跟在陈洁云后面走着。陈老师看起来很jin张，但是又没有对他zuochu任何解释，显然是被校领导打了招呼，不许她向柳侠惠透lou任何消息。进了校革委会的办公室，他看见一男一女两个shen穿蓝se公安制服的人，还有校革委会的主任张德昌。他们正在神se严肃地jiao谈着。

陈洁云向公安局的两位同志介绍dao：“汪同志，吴同志，这位就是我校高二年级第三班的柳侠惠同学。” 两位公安的同志一边打量着yan前的这个高中生，一边和他握手，请他坐下。然后他们说起了叫他来的目的。

这个时代的公安制服是蓝se的，再加上帽徽红领章，腰里系一条褐se的pi带。因为没有警衔和其他装饰，比后世的警察制服要土气多了。那个男警察叫吴自qiang，女的叫汪霞。他们都是二十五六岁，是属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他们这次来十七中是为了调查前一段时间在三中附近发生的一起liu氓团伙qiangjian女学生未遂案。

那一天柳侠惠把杨秋兰救走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警察就赶到了现场，他们是接到三中的两个女学生的报案后赶来的。那三个企图qiangjian杨秋兰的liu氓都受了重伤，还躺在地上起不来，作为受害人的杨秋兰却不见了。那三个家伙后来被警察们带上手铐押走了。

其实杨秋兰并不认识那两个受欺负的女中学生，但是她知dao她们肯定也是三中的。她见义勇为上前去保护她们，结果被那三个liu氓拖进了那个小胡同。柳侠惠去救杨秋兰时因为使chu了超能，那两个女中学生都没有看见他。她们是刚进校的初中生，不认识高中的杨秋兰，更说不chu她的名字。杨秋兰事后没有向学校报告这件事，她家里也没有去公安局报案。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负责侦察这个案子的汪霞和吴自qiang两位同志hua了很长的时间还是理不清tou绪，最后他们让那两个女学生对着三中所有女学生的照片逐个辨认，这才找到了杨秋兰，并从杨秋兰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柳侠惠当然也就跟着进入了公安局的视线。

an理说柳侠惠是这个事件中的大英雄。他为了保护杨秋兰，不顾自己的安危与三个携带凶qi的歹徒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最后成功地救chu了她。他是应该受到表彰的。

但是汪霞觉得这个案子有些蹊跷：杨秋兰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对当时的那些细节都想不起来了。据杨秋兰说，柳侠惠是她原来的同班同学，在十七中读书，今年才十六岁。他怎么可能力敌三个年满十八岁的liu氓，把他们全都打yun过去了呢？还有，那三个liu氓的伤势很重，其中一人还永久地失去了生zhi能力。奇怪的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打伤的。

从这一点看来，，这更像是一场liu氓团伙之间的有预谋的报复仇杀。因此汪霞说服同事吴自qiang和她一起到十七中来了解情况，想亲yan见一见柳侠惠这个人，查一查他的背景。

据十七中革委会的张主任说，柳侠惠是学校今年评chu来的五好学生，他平时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项活动，表现很好。他的班主任陈洁云老师也替他说了许多好话：柳侠惠同学一贯要求进步，不但学习好，能力突chu，还乐于助人。

可是，见面之后汪霞心中的疑虑更大了：这个柳侠惠，他 …… 他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吧？ 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十五六岁的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tingshen而chu，能把三个凶恶的成年liu氓打成重伤的英雄。

汪霞用拉着柳侠惠的手，让他在自己的shen边坐下，然后用尽可能亲切的语气问他dao：“小柳同学，你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你能跟阿姨说说，当时你是怎么把那几个liu氓打成重伤的吗？”

她原来打算刨gen问底，将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比如，他是十七中的学生，怎么会旷课跑到三中附近去的呢？又怎么知dao那几个liu氓将杨秋兰拖进了那个胡同？据在场的那两个女学生说，当时除了她们两个，附近并没有其他的人。可能是因为柳侠惠太年轻了，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心里藏着yin谋诡计的人，于是她就直接问chu了她最想知dao的那个问题。

陈洁云担心柳侠惠应付不了这个jing1明的女公安，她很想cha进来帮他解释一番。但是她自己也不知dao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是今天才知dao柳侠惠卷入了这么一宗大案的。

那一次她为了要得到那间小小的储藏室，被ma卫东借机威bi1要挟，乖乖地脱光了衣服躺在地上让他搞。正是柳侠惠横空chu世，踢开门闯了进来，把姓ma的打得不省人事，又抱起她跑回了她的办公室。那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她觉得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他shen上好像有一zhong神秘的本领，她很想知dao真相。但是他一直向她没有zuochu过任何解释。当然，她shen信，她的学生绝对不会是一个坏人。

他们现在很小心，差不多两个星期才偷偷摸摸地幽会一次。幽会时他们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专心在一起享受鱼水之huan。她心里总是有一zhong错觉：柳侠惠不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有很shen的阅历的成年人。她曾经向好朋友徐佩瑶私下里透lou过自己的怀疑，可是后来徐佩瑶突然离开了十七中，她现在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见柳侠惠没有ma上回答，那个叫吴自qiang的男公安用带着启发的语气问dao：“小柳同学，你想想，当时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在场？或许还有别的见义勇为的人在暗中帮助你？”

他不明白汪霞为什么非要对这个案子刨gen究底。在他看来，柳侠惠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要么是有人帮他，要么是他运气好，碰巧将那三个liu氓打yun了。当时天都黑了，也有可能是那几个家伙看不清楚，把自己人给误伤了。

吴自qiang是和汪霞一起参加工作的。整个刑警大队只有她一个女的，那些年轻的男警察们背地里都称她为‘刑警之hua’。吴自qiang心里一直很喜huan她，却没有勇气向她表白。当然，喜huan她的男警察远不止他一个。凡是被她稍微关注一点儿的男xing，无论年龄大小，吴自qiang心里都非常排斥。今天要不是汪霞的jian持，他是不会同意到十七中来zuo调查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的光线很暗，我只知dao自己在跟好几个人对打，不知怎么的他们就都倒下了。我赶jin从地上抱起杨秋兰，跑步离开了那个地方。至于有没有其他人在场，也许有吧，我真的搞不清楚。” 柳侠惠回答dao。他似乎是同意了吴自qiang说的，现场也许还有其他的人‘见义勇为’给他帮忙，但是又不能肯定，等于是什么都没说。

汪霞对吴自qiang主动给柳侠惠提示有些恼火，但是又不好当面发作。在张主任和陈老师的注视下，她也不好把柳侠惠当成一个坏人来审问。于是她决定把柳侠惠带回公安局里再单独讯问。

“小柳同学，谢谢你的合作。阿姨想请你跟我们回市公安局zuo一下笔录，好吗？”

见一旁的陈洁云似乎要开口说话，汪霞抢先用话把她堵了回去：“陈老师，你放心。我们只不过是走一下过场，一zhong形式而已。事后我会亲自开车把小柳同学送回他家的。”

陈洁云还想表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