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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条件。
第二天,柳侠惠去外交部报了到,发现事情跟他想象的有点儿不一样。接待他的那个人是一位负责宣传部门的女领导,她只是问了问柳侠惠跟奥委会的人会谈的一些具体的事情,然后告诉他,其他的领导们都很忙,暂时没有时间听他的汇报,让他回招待所等候通知。柳侠惠觉得很疑惑,他来之前是做好了被开批斗会的思想准备的。
这一路上他碰见了不少熟人。但是他们只是礼貌地跟他点了点头,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跟他聊天的。当然,也没有人对他有什么不友好的举动和言论。柳侠惠心想:既然这样,那我不妨休息几天再说。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挨整,而是他挨整会对爸爸妈妈他们造成的伤害。
在那些施行基本的民主制度的国家,哪怕是一国总统被赶下台了,他仍然可以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他的家人们只要不犯罪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偏偏是像中国这样的“人民当家作主”的共产党国家,政治斗争往往是你死我活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倒霉,亲属连坐。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比如刘少奇,贺龙,彭德怀这些人,不管他们过去的地位有多高,功劳有多大,在这次史无前例的文革中全被批倒批臭,连性命都保不住。而他们的家人们也被波及,甚至有的被逼得自杀而死的。
柳侠惠来到外面的大街上的一个公共汽车站,准备坐车回招待所,他早上也是坐的公共汽车。昨晚他没有睡好,很想补一觉。下午他打算到李湘君那里找她玩,顺便了解一下文艺界的情况,因为文革中的很多重大的事件都是先从文艺界开始的。这时已经过了上下班的高峰期,等公共汽车的人不是太多。忽然有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离他十几米的地方,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小柳,小柳同志!” 他转头一看,开车的是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女人,好像他并不认识。
“小柳同志,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于是他上了那辆吉普车。那女的取下了黑边眼睛,他这才认出来,原来她是京剧演员戚桂芳。戚桂芳问他要去哪儿,他说出了自己住的招待所的地址。她马上把方向盘一打,调转车头往那个招待所开去。
戚桂芳说她是来北京参加一个文艺界的批林批孔的学习班的,她似乎知道很多内幕,而且说话很直率,刚见面就对柳侠惠发了满肚子的牢骚。但是柳侠惠不敢跟她深入交谈。因为他知道,她跟那些正红得发紫的中央的大领导们的关系很近,后世甚至有传言说她是某人的情妇。
戚桂芳很快就把车开到了柳侠惠住的招待所。她一看那栋旧房子就气得嘴里骂出了脏字:“这帮狗娘养的,真太他妈的太不像话了,竟然让我们的小柳同志住在这种破地方!” 她是‘样板团’的成员,在这个年代走到哪儿都是最吃香的明星,都会受到当地政府的热情款待的。她说话的声音很大,有几个过往的行人听了不禁转头对他们两人打量起来,弄得柳侠惠怪不好意思的。
柳侠惠下车后向她表示了感谢。让他吃惊的是,戚桂芳并没有马上把车子开走,而是跟着他下了车,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编织的袋子。招待所的值班室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他们直接上了三楼,来到了柳侠惠的房间里。
进门后,戚桂芳关了门插上了插销,然后将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原来是一瓶白沙液(湖南出产的名酒)和一条中华香烟。这些都是紧俏货,平时只供中央和各省的高级领导层消费,也就是所谓的特供物资,在市面上根本就看不见,就是有钱也没地方去买。
“戚姐,这 …… 这怎么好意思呢?”他没有想到戚桂芳会送烟酒给他。她好像没有什么要求他的地方啊?“莫非 …… 莫非她想跟我再续前缘?” 上次在上海的那个夜晚,她喝得酩酊大醉,半夜里上厕所后误打误撞地进入了柳侠惠的房间。后来又将错就错跟他发生了肉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