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的那些字，都是这些年一个一个，找楼里的账房与客人，问来的。每个字，都有一段经历，他诗词华章，一个青楼男，竟然喜那风雅之，这很讽刺。

可这一柜的书，是他在这个楼里，最净的地方，他轻轻给醉呓的女念着诗，温柔耐心，磕磕绊绊，遇到不认识的字便顿首思索。

床边有一架书柜，都是他这些年搜罗来的书籍，他只是一个青楼男，从前跟着爹爹逃荒来了京城，京不成，爹爹死了，他被卖给了鸨爹，学习那伺候人的本事。

他席地睡在床下搁脚上，看着床下垂落的一截被角，他听说了。贺小虽在国监念书，但功课很差劲。这和他一样，他的学问也不好。

只是他学问差，是因为脑笨，贺小不一样，她聪明又可，只是不肯用功罢了。今夜松妆了一个梦，可惜醒来便忘。

松妆抬指，忍不住想要她，在脸颊与逗留了一会，又曲起垂下，他微微躬，捞住她的膝弯，轻轻用力将她抱起，他自小有一怪力，寻常男弱弱。

他轻轻颦眉，似有疑惑，转而轻笑着将她搂，奢侈地贴着她的脸颊，吻了吻她的发间“贺小将松妆当作那位故人，也无妨的。”这果酒甜，可后劲却极大，晓喝得急，又贪多，已经有些迷糊了。

松妆从书柜上，取下一册本，翻开第一页，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轻轻念着。这是一本诗集，不知是那一年的，作者已经佚名。松妆认识的字不多，没有先生愿意教风尘男念书。

她连忙将松妆扶起来，了他的肚，来不及疑惑是不是摸到了腹肌，女尊国男人怎么会有腹肌，她急忙和松妆说自己没钱，让他找人给自己掩护。

松妆扶着门目送女的影奔跑而去，他抬眸看见了牌匾上的摘月楼三字，这三个字是他认识的最初三个字，比他的名字还要早，摘月楼。

松妆抱着怀中女，如捞起一片羽，赤足踩过地毯，过了珠帘，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松妆在床边席地坐了下来。

他三岁却可徒手劈开砖石，他那死在荒年的爹爹叮嘱他藏好这怪力，否则没有人肯收留他这样的怪。

她要开溜，她只在账房记了喝酒的帐，没有记渡夜的帐，要是被鸨爹发现她睡了牌一夜。

女逐渐睡意昏沉，呼长，松妆停下声音，为她盖好了踢开的被，将手中的书抚平，仔细放回书架上，他摸了摸额，竟然了一层汗。

然后过去，一首诗念得句读混，错字频，他不知他虽用心求教，但教他的人，却未必会真心教他，更多的是故意教错，然后看着他如获至宝的模样，暗中嘲笑他。

得，有些似我的一位故人。”松妆垂眸凝视着她，微弯：“我知。”

她怅惘般叹了叹，将埋他的怀里“我那故人，早已死了。千百年了。再也见不到啦。”

她那负债，怕要瞬间到三位数。松妆哭笑不得叫了外面的小厮来，几个男人七手八脚，护送捂住脸的贺小离开了摘月楼。

＊＊＊第二天晓在摘月楼醒来。她惊醒后，第一反应是她没有渡夜银，第二反应就是逃。仓皇中，她一脚踩中了躺在床下的男人。

她想说他俩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可是却又想不起来是哪位故人，她能有什么故人？少女醉倒在青年的怀里，顷刻便昏昏睡，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