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景元眸光微敛。

丛郁张开嘴，想说什么。

丛郁上下睑之间只留着一条细细的，完全不想费力睁开，哼哼唧唧地蹭了好一会儿景元的手，“知啦。”

“回答呢？”

他扣在提篮上的手指不断挲着防的铜饰，迈的步伐也不似往日沉稳——丛郁以前完了……声音也像今天这么吗？

景元正在看着他，那双鎏金的睛亮得灼人。

“好听。”

“少焉又提了什么要求？莫非真把本

“真正自罗浮的——唯有景元一人，先生可曾明白了？”

景元抬望去，发现丛郁的神已经失焦了，嘴都在微微颤抖，上和下之间拉几丝薄薄的涎，随着他的动作悬着，似乎是想给回应。

……隐隐约约有些期盼是怎么回事？

难以言说的快乐仿佛化的糖浆，缓缓浇注在腰脊之上，渗每一节椎骨的隙里，连带着腹都在微微痉挛。

他略看了一开，便合上资料，据回忆开始讲解。

目送机巧鸟返航后，丛郁满餍足气息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丛郁前一片模糊，仿佛连光线都化在了空气里。

景元腰腹发力，跨坐在丛郁上，总算舍得放开煮熟面条般歪歪扭扭的藤蔓，转而将爪一寸一寸向下移动，吐的气息洒在红透的耳廓边，“可以是可以，但下回必须提前告知我，记住了吗？”

压下心底暗暗得意的思绪，景元微咳一声，仔细记下事后不同阶段的反应，在这特殊时刻，是个人都会变得更好说话些，他趁机提要求：“我先离开一会儿，上回来，别太想我哦？”

好记仇的大白猫！

僵的掌心里被了什么来，他低望去，是和景元手指缠在一起的那截漉漉的藤蔓，脸瞬间红到不能再红了。

同床异梦的第十八天

尖利的刺痛从掌心蔓延开来，刻的月牙弧线由浅白逐渐转变为红，在即将渗血的前一刻终于被松开。

景元重复一遍，仿佛在认真思考。

枝条如一帧一帧播放的慢镜般从景元的间地。

握的手力又重了几分。

不得他坏事的丛郁顺着脖颈上的力一倒，后脑勺不偏不倚地陷温而结实的大里，视线里是景元的下颌线，再往上是垂落的发丝，比他更的温隔着薄薄衣料熨了过来。

罗浮自是钟灵毓秀，才会引来无数蝗虫般的掠者。

丛郁不打算再控制急促的呼，他只想得上气，好让自己不至于在这片铺天盖地的中溺死。

故意为之的夸张声调还在继续对丛郁施加刑：

景元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歪着，笑得灿烂极了，“刚才那只是在闭目养神啊，我有想过，你到底要多久才会发现我本没睡着。”

当时只是寻常。

“三千年前，持明五脉并联盟，龙尊饮月归于罗浮；一千年前，吾师镜……故园倾覆，辗转于此。”

“呼……”

坐在树下的墨发青年正捧着几本厚厚的书，见他走近，双一亮，“景元，你能念给我听吗？”

确实比糙树舒服多了。

景元默默数着那双猩红眸从迷蒙到清明所需要的时间。

下方之人连一个完整音节都挤不来的咙里只能发气若游丝的息。

那截被蹂躏得不成样的漉漉枝条上，全是被浅浅的牙印和唾染得更鲜亮的新绿。

“唔……”嘴里的障碍使得景元说的话语有了些许糊，可那份笑意没有减少半分，“这回终于也让景元抓了个现行啦。”

等他终于完整地说一句话的时候，那声音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乞求：“景元……你、你什么时候……”

恩师忽然开，夸他今天合得不错，友人搭上他的肩膀，笑着反问哪次不好，后续又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无非是些寻常拌嘴。

丛郁一个激灵，支支吾吾地开：“我只是想帮你把拿掉！”

耐受力会随着经历次数的增多而不断提，若想保留更多容错度，接下来的日里，得将更多玩乐集中在自己上才行。

丛郁胡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传奇的云上五骁，其中三个都自罗浮，这里还真是一块风宝地啊。”

景元忽然顿住，太多太多没说的话沉在心底，偶尔泛上来时，就变成了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把这个判断在脑里又过了一遍，确认完了逻辑链条的连贯，视线忽地游移开。

“如此看来，景元亦有成为评书先生的潜质呢。”

——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竟是由他亲手造成的。

下回要是这单方面的尝试练习，还可以再将灵度调一个等级！

仿佛有一颗鱼雷在内炸开，余波一层一层回，始终不肯彻底安静下来，最后甚至漫过，将他短暂地溺毙一瞬。

“从一开始，景元就没睡过呀。”

景元在丛郁旁坐下，翻了几页，“云上五骁战报？那你可是找对人了。”

但景元没给他这个机会，面整个贴了上去，将腔内的枝叶严丝合地压在了自己的上颚。

丛郁的呜咽从咙里溢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个人类应该发的动静了。

大段大段的文字乏味无趣、枯燥至极，只看得他疼，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

“——结果丛郁只是想偷偷对我坏事啊。”

他稍稍俯，指节墨的发间，梳理起略显凌的发丝：“这话倒是错了。”

海棠树下草地的弧度正好，景元靠着树，轻轻扯了扯不知何时又悄悄缠上手腕的藤锁，见丛郁看了过来，才拍着自然伸直的，示意他可以躺过来：“要睡就睡这里。”

他了一下嘴，驱使蠕动的藤蔓清理掉痕迹，心脏得快要从嗓里蹦了来，回忆着景元方才说的话，“我记住了。”

景元眨了眨，指与拇指圈在嘴外，乖顺地抵着下颚转了个来回，毫无保留地展示着整个腔，“听着像是景元冤枉你了，可在哪儿呢？被景元吃下去了不成？”

他重重闭，压制自然垂落的指尖轻颤，不可因私试险，陷罗浮于万劫不复。

“所以才会被我抓住［把柄］啊？”

再怎么约束，源于灵魂的能量也会本能地拒绝死亡。

濒死的觉有多可怖，重回人世间后的第一便能见到景元的滋味就有多令人欣悦。

解释、狡辩、撒、认错，什么都好——他快被太晒化了。

白练般的神兵利撕开百万孽构筑的防线；寒意所过之，血雾凝为冰晶；如雨的箭矢裹挟风雷；又有龙从地下涌，冲破敌军阵型……

枝条末梢又被弹了一下，这无异于在烧红的铁上又浇了一勺。

丛郁表情凝固了，“那你刚才……”

在那双睛的注视下，所有的秘密都无遁形。

半晌，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最薄的那本书展开，覆在他的睫上方，挡去了刺目的光线。

景元拨了拨丛郁的手臂，那些塌塌在地上的指尖都懒得蜷缩，被人欺负狠了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睛还泛着光，连被他摆都只能发糊的鼻音。

竭力压制着的恢复速度，试图令景元施加于他的官能留存地久一，再久一。

实在想……再看一次。

那段时间无疑是畅快的，以至于叙述者的声音都轻松了起来，明明是一场早已封存的旧忆，近来却各原因不断浮上心。

自我调节能力一绝的神策将军熟练地收拾好情绪，再返回时，面上表情毫无异状。

那天的夕也很。

“什么时候？”

——彼时云上五骁尚未分崩离析，五人同，剑锋所指之，便是孽的葬之地。

枕上去的那一刻，他明显觉到大的肌绷了一瞬，又慢慢松弛下来。

丛郁大脑一片空白。

丛郁抓景元的手，“喜……太喜了，没、没忍住……”

指尖抚平书页的褶皱，他笑着接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跟西衍先生比起来，这段说得如何？”

——丛郁嗅觉灵，铁锈味可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到这程度，姑且也能认定他已经陷了意识模糊的状态。

景元手，提着盒离开，垂落的枝过他的衣摆，仿佛是在代替某人轻柔地挽留。

“怎么不说话？方才不是情的吗？”

显然是刚才那一下直接让他［坏掉］了。

五人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各自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血污，脸上却带着笑。

他把那截藤蔓举到前，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即，好似一个家在品尝了一菜之后的专业评价，“味不错。”

数据报表倒是得仔细，明面上没有拒绝丛郁的请求，但背地里令人难受的小动作一个不少，看来符卿怨气颇啊，也不知青镞有没有给她也上些败火的茶。

第63章 同床异梦的第十九天

想起来什么，他嘴角弯起一个显而易见的促狭弧度，又：“放心，我不会趁你睡着偷偷坏事的。”

景元将手收回袖里，盯住神涣散的人看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扫过周围一圈和其主人一样颤颤巍巍的藤蔓。

姿欣长的白发将军端得是一派从容风范，层层布料遮掩下，刻意没有修剪过的指甲却陷了里。

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被他拉得很长，存心是在拖延这个享受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