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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乍看之下,二人仍然像平常一样吃了饭,小白还做了几个糖饼,要笛晚带着。
平常到,好像小白被发现是魔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了一样。
笛晚也尽量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慢慢吞吞地再选了几件出门要换的衣物,小白也帮他选了几件,一起放入储物袋中。
笛晚努力自然地出门,小白在身后相送,问:“师父几时会回来?”
笛晚磕巴了一下,道:“五日吧。”
小白抬着脸,在日光下盈润如玉:“师父真的会回来吗?”
“…… 真的。”笛晚强迫紧绷的脑袋思考,和以前一样,抬手摸了摸他翘起来的马尾发,“在家等我。”
小白脸上旋即展开笑容,有些孩子气,融融春意都在眼底铺开,彻底没了异样的黑气。
笛晚又嘱咐他道:“你少出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小白用力点头。
笛晚迈出院子,往外淡定地走了几十步,再逼迫自己回头,与站在门下的小白挥手。
再往前,一直走下了山。
直到笛晚确定,小白不会再追来,他立即运起灵力,发足狂奔!
快跑啊!
sos!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感情,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也让小白冷静一下吧!
这个世界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他开玩笑啊!-
小白心想,师尊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人,就算他魔气侵体,师尊也能接受他。这一天来得有些早,但他很庆幸,最终还是得到了师尊的原谅。
院中的树比先前长得又高了些,小白平复了蠢蠢欲动的魔气,已是三日过去。
第四日,他站在院中,枝繁叶茂,春意盎然。
他心中仍是盛满幸福的期待,像是个等待奖励的孩子。
第五日,是个雨天。
春雨难得下得大了些,小白执伞等在门口,望眼欲穿地注视着眼前一道小径,只是等了整整一日,小径上都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
魔气又在叫嚣,他想,定然是师尊临时有事耽搁了。
第六日,雨线依旧缠绵。
师尊没有出现。
他又担心,师尊是不是出了意外受伤?
第七日、第八日……
依然没有出现。
他不死心,每日伫立在门口,丹田内的魔怂恿着,他体内有你的血,为何不用魔气再找他,看他在哪里?
是了,本源之血可以寻到师尊,也是魔教他的。
但是,师尊明明答应他会回来的。
白卿欢恍惚地站在雨幕中,院中树的残叶纷乱掉在泥泞的雨水里,明明是春雨,却这样刺骨。
他好不容易重新压制下去的魔气,这次卷土重来,暴烈地碾过他,一路无阻。
“啊…… ”
找到了。
并非在赶路,并非受了伤,只是留在了遥远的千里之外,不会再回来了。
春雨停歇了,山色空明澄净,天穹下一点孤影,从一头飞向了另一头。白卿欢丢了伞,发色尽白,属于小白的少年面庞也被永远丢弃在泥水里。
他头也不回,恍惚地走入群山,在漫漫春光里踽踽投落阴影,生灵匍匐退避——
作者有话说: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但是用这样的欺骗逃避很不可取~笛子被抓也算咎由自取惹~
第67章
靠近北幽域边陲的村庄并不富庶, 北幽的妖修与人修常有摩擦。
站在边界处向北幽眺望,隔着一条宽阔的幽河河水与湿地,有时还会看见对面的妖修的身影, 也在朝这边看。
北幽域那边的天空发紫, 笛晚站在田埂上,抱着一筐灵草,作势眺望, 而后追赶几步,奇怪地问前面的望秋山:“对面的妖修做这种手势是什么意思?”
他学对面妖的样子, 在望秋山面前抬起手, 中指与大拇指圈成圆,另三指交错直立, 比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姿势。
望秋山看了一眼, 旋即低咳一声:“他在骂你。”
“什么?”笛晚心道自己真是多余问这一句。
他不甘示弱, 又转过身体, 大声叫了一下,对面那只妖修被吸引看过来, 他再对他狠狠比了一个中指!
这回, 轮到妖修摸不着头脑,蹿到林中不见踪影。
笛晚扬眉吐气,与望秋山一起回了村子。
十日前, 他从魔那里一路逃出来,与望秋山碰上面,差点两眼泪汪汪一个爆哭。
望秋山听他讲述完自己的被骗经历, 眉宇深深拧了起来,显得万分凝重:“是魔的话,浮光山那边必定该有察觉, 但此事还要禀于络阁主,且等阁主罢。”
但络青行何时现身也没个准信,据说是集合了各大门派在开会。笛晚只得暂且按下不提。
他们现在所在的村子一天前刚与妖修发生了冲突,几个小妖半夜闯进村子,本也是偷鸡摸狗的行径,但正巧碰上人,人带上家伙想要对其暴揍一通,结果缠打在一起,驻守边界的修士赶到时已经伤了许多人。
笛晚与望秋山正好赶路经过,便索性停留下来给他们治伤。
走进村子,与笛晚混熟的小黑狗摇着尾巴冲出来迎接,不敢靠近望秋山,但狗嘴一口咬住了笛晚的袍角,拽着他往前走。
“你慢点慢点…… ”笛晚抓着自己的外袍,一直被引到了村子最边上的破旧土屋。
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而入,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小桌,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空碗,豁了一个大口子。
小黑狗带他往里走,笛晚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腐肉的气味。
床上只有一层硬邦邦的草席子,但没有人,最后,他是在角落里发现的人。
是一个小女孩,蜷缩着,脸色异常的红,流汗涔涔,紧张地注视着他们。
望秋山走在笛晚身后,道:“抱她出来。”
但小女孩好像是太过害怕,不知道他们是好是坏,笛晚向她伸出手,她却一个劲地往里缩,像只太害怕的小猫,笛晚安抚她说:“你受伤了,我们是治病的,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女孩不为所动,笛晚再从储物袋里拿了水和吃食,拿出来了才发现是临行前小白塞给他的糖饼。
他看着手里的糖饼默了默,心脏好像被捏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递出去。
女孩试探地伸出手,吃了一口,就狼吐虎咽起来。
应该是好几天没有吃饭,没吃几口就打噎,笛晚赶紧送了水帮她顺一顺。仔细一看,女孩的肚子上有一道伤口,像是利爪划伤所致,很深,应当还有妖毒,这才很快恶化蓄脓。
昨日他们来的时候没看见这小女孩,要不是小黑狗带路,她怕是要死在这间破屋里了。
吃完了一块糖饼,她终于不再抗拒,望秋山已经在床上铺好了干净的外衣,笛晚将她抱到床上,小心掀开粘住伤口的衣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看热闹的村民进来道:“这孩子爹娘死得早,性子孤僻,可怜啊。”
“估计是那天晚上被妖抓的,也不叫唤一声。”
“啧,两位仙师大恩大德!”
笛晚一边帮她清理伤口,一遍观察着小孩的反应,她很坚强,咬着牙一言不发,这样的年纪,这么能忍痛,可见平日过得艰苦。
待敷完了药草,再喂了她一颗丹药,女孩才小声如蚊子叫地说:“谢谢仙师。”
她叫苏苏,笛晚思虑片刻,将手中的糖饼全都留给了她,来的路上他没吃,算是替小白做一件好事吧。
小黑狗在脚边摇着尾巴叫了两声,它带他救人,笛晚也喂了它一点吃的。
随着天色渐晚,北幽域的天空紫得发黑,人修这一面的天空是夕阳的火红,形成分外不同的奇观。
村中老人执意要请二人留下吃饭,为此还杀了两只能下蛋的母鸡。笛晚与望秋山连连推辞,好不容易才脱身。
站在田埂上,看他们张罗上村里的伤者一起吃饭,苏苏也被叫上了,这才放心离去。
因为这次妖修与人修的龃龉,各大门派的都派了人过来,聚在离北幽域最近的小国城池中。
进了城,天上的深紫色近得似乎能吞吃掉这边的曙色。
靠近浮光山处的北幽远没有那么浓郁的妖气。
饶是不懂其中弯弯绕绕的外来人笛晚,也察觉到此处剑拔弩张的气氛,城中家家户户更是门户紧闭。
原文中,没有明说到底为什么打起来,总之最后两边都没有胜负,若说原本是暗流涌动,经过这样一打,妖与人的裂隙便更加大了,彻底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热水。
当然,这些背景在原文里只是一带而过。
各大门派齐聚城中浮光山的联络楼,望秋山与笛晚进去时,楼中已经聚了许多门派的弟子,都是在各自门派有实力的人物,在场的没有一位低于五阶。
没想到,乘风也在此处,见到他二人,走上前道:“望神医,笛道友,师尊还未归来。”
也不知道这商议要商量多久,总之他们这些弟子从三日前就开始等在这里,到底打还是不打,猜测众说纷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