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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2/10)

她显然是气极,一时也顾不得再去掩饰自己对裴怀彻的用情。

不仅因为倾心他笔下灵动的山,更是极了他凝神挥毫时沉静的侧影,纵是叫她赖在他旁,看上一整日也不会腻。

莫说是向妻借丈夫,便是主之间借用仆役,也鲜少有如此不客气的。

章泰无奈:“才当时也觉瑾王殿下此举实是轻慢了淮爷与咱们公主府,便推说淮爷这几日本就有恙,正因如此,公主您昨日才亲自带他去寻医,可瑾王殿下的脾……向来是有些跋扈的。”

而且并非一人去又一人回,竟还一并带回了昨日那个始终随侍在郦璟旁的小太监,言说是奉了瑾王殿下的命令,要将裴怀彻“借”去瑾王府几日。

可郦璟不将自己的下人当下人,又凭什么将她相公当下人?

但又虑及他到底着皇的名,不能真任凭他长成野孩,才选了本是官家,却因祖上获罪而自幼受刑的小笔,让小笔先随其他皇亲女去上书房听课,回来再设法教他,能教多少算多少。

黄虎瞥见了翠后的章泰,心知公主必定已经得悉此事。

当时不仅觉着郦璟可怜,连带也有些同情小笔,同时还颇为慨他们主仆间同病相怜的情分。

宝钿快步跟在她后,生怕她气坏了,边走边劝:“公主,那瑾王殿下向来没规矩,您莫动气,既是他失礼在先,您吩咐一声,叫婢们去打发了来人便是。”

他不仅写得一手好字,也极擅长绘制扇面,她则素来喜好打磨些木制小玩意儿自娱自乐。

自然,他并不会令她以夫为纲,每月着她歇上四五日,让二人本就不宽裕的日雪上加霜。

诚然,她昨日与郦璟相得尚算洽,但那是建立在郦璟先对裴怀彻以礼相待的基础上。

论名分他是她的相公,可“束”起她来,简直不容置疑地像是父亲在教女儿。

偏偏由她手编的素扇,再经他妙笔添上些山鸟,就能在镇上卖相当不错的价钱。

虽然他们如今不必再靠这个营生,但她还是想看他画扇面。

他原也只当郦璟行事荒唐,故而在章泰带回小笔后把事情当成笑话讲与裴怀彻听,预备一同等着翠派人将小笔打发走。

章泰慑于郦璟那“”王爷的威势,在瑾王府时自是不敢明言拒绝,如今回了公主府,才仿佛寻回了主心骨一般,一经宝钿引至翠面前,便扑通跪倒:“公主,才万死,未能办好您与淮爷代的差事。”

一时间不知惹得村中多少妇人艳羡,都说她好命,白捡的相公不仅疼人,论起赚钱的本事,竟也不逊那些只会卖力气的壮劳力。

刘福贵被她哭得手足无措,再加上对女孩儿家的那些事本就一知半解,最终只得牵她去了邻村一位接生过许多娃娃的婶家,拜托婶关起门来教她如何理这私密事,自己则搓着一双糙的手,惴惴不安地在门外踱步。

回到房中,翠在窗下的人榻上歪了片刻,实在闲得发慌,便唤宝钿取来锉刀与之前为女皇制作慈祥梳余下的木料,慢悠悠地打磨起扇骨来。

黄虎见她面沉如,亦是忙不迭跪倒:“公主要去寻淮爷吗?淮爷正让才前来禀报公主,既是瑾王殿下派人来请,他打算过去一趟。”

昨日郦璟曾说,他刚被刺面那会儿戾气重,母皇见派去教他读书习字的老师日日被他气得,索放养了他。

他说女这几日沾不得凉,便不许她再豆腐,她不服气,与他闹,质问他不豆腐要怎么去集市摊,他倒答得脆,她谨慎着使力气更好,因此只叫她安安分分地在家歇着。

而且这小笔竟也敢狐假虎威地直闯公主府,莫非真以为摆明白了郦璟,他们公主府上下便也要将他看作半个主

如今他这随随便便就要“借人”算是怎么回事?

他措辞已是万分谨慎,可翠想起裴怀彻告知她的那段骑过往,只觉郦璟此举更加过分:“我相公昨日手助他擒,是不愿见他纵伤及无辜行人,他不思欠下我们人情便罢了,难还以为往后都能随意差遣我相公了不成?”

所以他是将她相公当什么了?怕是存有半分尊重,都不会将她相公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件一样借来遣去。

于是未能当场回绝郦璟的章泰之后,放任裴怀彻同意随小笔过去的黄虎,也理所当然成了翠的迁怒对象。

一来二去,她便也不再执着于在那几日劳作了,只待在家中,兴致盎然地陪在他边看他画扇。

在宝钿看来,以小笔的份,翠贵为公主,实在没必要去亲自与他较劲。

如是风风火火地行至半途,竟差与平日负责照料裴怀彻起居的小厮黄虎撞了个满怀。

这在乡间本不算什么特长,周围的村民们多是清苦人家,从孩童玩到农桌椅,大家都是自己动手,从来没人指望着这些自家凑合用的使件能换银钱。

越听越气恼,想起宝钿方才禀明,郦璟派来“借”人的小笔还在正殿外候着,当即绣鞋一蹬,沉着脸便要亲自去兴师问罪。

一听,气得直跺脚:“他难怕他不依,我就算为他开罪了郦璟吗?我这些日明明还和过去一样,把他当相公当夫君,他倒戏快,真当自己是能任由我凭人情借的仆役!”

看他们相,郦璟摆明了没怎么将小笔视作下人,更多是在拿他当好朋友好兄弟。

被裴怀彻惯了两年,往常逢了月事已习惯放懒不多动,此刻却是步履如风。

许是月事在,翠的心绪本就比平日浮躁几分,闻言立刻蹙起眉:“郦璟找我相公什么?还要将人借去几天?”

不过不同于无从辩解的章泰,黄虎回想起小笔的说辞

见翠面罩寒霜,章泰不敢隐瞒,低声回禀:“回公主,似乎是为了瑾王殿下逮住的那匹,据他所言,那被他擒了两次,大抵意识到逃不脱,却又不甘被驯服,便开始绝,他观淮爷于驯颇有心得,就动了把淮爷借去几日的念……”

直到招赘了裴怀彻。

小笔正是那小太监的名字。

爹爹有愧,白白浪费了爹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竟要一把年纪的爹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这次毫不避讳,清清楚楚地将“相公”二字唤,俨然在向章泰调裴怀彻在她心中的份,绝非什么寻常下人。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才不不慢地磨好一支扇骨,被裴怀彻遣往郦璟府上补送礼的章泰就回来了。

谁知裴怀彻却让他将椅推至主殿外,至少在他看来,相当有礼有节地见了已在那里候了好一会儿的小笔。

可翠终归长于乡野,涉及到给在意的人撑腰,只觉非得亲力亲为,那恶气才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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