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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崔慈的怒火,柳承硬着头皮道:“回王爷,那边已经搜了几遍,但顾公子应该拿了东西就离开了,没找到人。庄子太大,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顾公子躲进山里,怕是一时难以找到人……”
“继续找!”
又过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找到人。
崔慈已经坐不住了,本来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没想到竟折腾到半夜。
顾笛显那细胳膊细腿的,能跑到哪里去?
就算是跑,也跑不远啊。
崔慈怀疑地看向柳承,是不是他们找的不够细心?但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否定,这些人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刚忤逆他的话。
崔慈等不下去了,他怕顾笛显出了什么意外,此时被困在了哪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他决定亲自去找。
之前被找过的地方他也没放过,重新再找了一遍但确实没找到……
偏偏就在这时,下雪了……
崔慈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那傻子别给在外头冻死了。
看着乌泱泱的山头,黑黝黝的湖水,崔慈不禁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不会真出了事吧……
顾笛显一看便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从没吃过苦的,崔慈难以想象他衣着单薄在雪地里求生的画面。
崔慈对着举着火把的几百人大吼:“找,都给本王去找,每一座山都不能落下,仔细脚印,都给本王看仔细了……”
……
顾笛显此时在干嘛?
他还是很得意的,在崔慈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提前偷到了蔽寒的衣物和鞋子,还顺了点小工具,比如火折子之类的。
他本来想在那间屋子多待一会儿的,但是很快就听见了骚乱声,柳承带人来搜了。
当时他就吓到了,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他本来想着随便在外头躲会,估摸着崔慈火气消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但他被那找人的架势吓着了。
似乎那群来势汹汹的黑甲卫一旦抓住他就会把他就地正法,他哪里敢冒头,藏在鸡窝里一动不动。
等那群人盘问下人有没有见过他的时候,他悄悄顺着墙角溜走了。
当时他就想着一定不能被他们抓住,不然下场一定很惨。
转头他就进了山,不过他也不是漫无目的的瞎闯,他记得崔慈说过哪个方向的山头有温泉,他就奔着温泉去了,不然无遮无挡的,真的很冷。
他记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才在一个山洞找到一处温泉,先是脱了衣服美美泡了个温泉,洗去一身寒气,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山洞内显然早被人装饰过,里面还有桌椅和杯具,平时也有人来过。
后半夜,下雪了,他继续在温泉旁边待着,冷是不冷,就是饿的慌。
眼瞧着雪越下越大,他其实是想回去的,崔慈应该不生气了吧,现在回去应该没事吧。
可天太黑,雪太大,此时出发不是个好时机,要是一不小心脚滑摔下山,那就惨了。
仔细计较,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进去了个头,崔慈就反应过来了,剧烈挣扎差点把他弄断。
他没想到崔慈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弄断绳子,吓得他赶紧跑路。
所以,认真说来,他也没做什么麻。
反应还那么大……
顾笛显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谁?有人追来了?
顾笛显瞬间清醒。
跑出山洞往外一瞧,妈呀山下无数个火点点在摇摆,真的来人了。
人也太多了。
而且那火点已经上山了,照这架势很快就能找到他。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估计就是山下的人。
顾笛显都在想,要不要干脆跑路算了。
但是他舍不得他的钱,现在跑他不但一无所有,会不会冻死都难说。
顾笛显匆匆忙忙就拿上火折子奔进雪中。
因为怕正好被堵上,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下山,毕竟好走的下山路只有那么一条。
只能暂时躲起来。
但他这次不知道是运气用光了还是咋的,一脚踩进雪坑里……崴脚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他还想逃时,山下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声音也渐渐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顾公子快出来,王爷有事回王府了,说不追究了,您快出来……顾公子快出来,王爷有事回……”
那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循环,顾笛显听了好几遍。
崔慈走了?
他心头一喜,走了那他不就没事了?
那还躲什么?
接着又是一犹豫,会是诈他的吗?
应该不会吧,男主应该没那么无聊。
但是他好冷啊,出来没多久,他浑身已经湿透了,再待下去怕是会生病。
算了还是出去吧,总不能躲一辈子,而且听这意思崔慈应该是不追究了,赶紧出去吃饭烤火吧。
顾笛显躲的地方是一片斜坡,前面还有堆满雪的灌木丛挡着,不走近看发现不了。
因为怕滚下坡,此时他不但蹲着,手里还拽着藤条。
他还怕留下脚印被人发现,是跳下来的,然后因此踩进雪窝崴到脚另说。
但现在他想爬上去就不太方便了,因为脚疼。
顾笛显慢悠悠站了起来,刚想喊一声我在这儿,手里抓住的藤条估计被他抓太久了,突然一松,顾笛显整个人往后倒去。
麻麻的,难道今日命丧于此?
顾笛显只记得自己滚来滚去,然后撞到什么,头一昏,就晕过去了。
崔慈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另一个山头找人。
“王爷,人找到了。”
崔慈觉得身上总算没那么冷了,他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人怎么样?”
柳承看了崔慈一样,见他脸色稍缓,这才道:“情况不太好……找到人时,顾公子已经摔伤昏迷,也不知持续时间多久了……”
崔慈一听,那几分轻松顿时消失,记得大步向前:“快带路,愣在那儿作什么……”
蠢货,真是个蠢货!跑什么跑,难道他还能吃了他?
崔慈是又气又心疼,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顾笛显面前给他几拳。
但等他看到顾笛显,心里又只剩下心疼与怜惜了,哪里还顾得上责怪。
柳承发誓,这辈子他都没见过王爷那种眼神,太肉麻了。以他来看,顾公子虽然看起来惨了点,但有经验的随行军医摸过了,说没伤着骨头,所以都是皮外伤。
受伤这事对王爷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又不是没见过,那个眼神是不是太夸张?
但柳承转念一想,如果换成是刘思以那家伙受伤……他怕是也会心疼吧。
突然就理解了。
柳承在心里瞎比比,而崔慈在检查顾笛显身上的伤。
顾笛显躺在临时做的担架上,双眼紧闭。
脸上有狭长的伤口,甚至还渗出了血,应该是被树枝给划伤,看着不严重。
额头被撞破了,血虽然被止住,但头发里面全是凝结的血块。
手臂与腿上也有几块青肿。
总而言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惨。
崔慈全程脸色黑沉,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要是他晚来一步,这蠢货是不是会把自己折腾死。
崔慈更是坚信了,没有他,顾笛显绝对活不下去。
顾笛显更适合被他娇养在后院。
太娇气了,跑都能把自己跑伤,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