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周市长一，加重语气，来了个转折：“但是，要治理收费，就必须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我们算了一笔帐，如果我市教育系统一切按国家规定收费，那么一年至少要减少几个亿的收。这样，我们市里的财政就要增加几个亿的支。经济要发展，教育须先行，对不对？总不能治理了收费，而减少教育资金的投，放缓教育事业的发展吧。我就先说这些，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钮星星见大家听得很认真，就又说了另一个例：“还有一个叫周玉瑜的女同学，去年考取了北京师范大学，可他父母已经离婚，母亲远嫁他乡，很少她。父亲在一个外地建筑工地小工，平时只有几百元的生活费，哪里能凑满一万五千元钱去北京上学？女孩不象男同学，她愁眉不展地气了几天，竟然偷偷喝了农药想自杀。多亏被年迈的亲婆发现，一声大喊，喊来东邻西舍，将她弄到医院抢救了过来。后来，我们与她的录取学校联系，为她办理了助学贷款，才让她去北京上了学。

他说话时，不断地看周市长的脸色。他的发言可谓是真正的两全其，谁也不得罪，但这么好的事有吗？

周市长看了应邀列席会议的财政局长贾焕发一说：“贾局长，你说说吧，你能不能拿几个亿的财政支持教育啊？”

新任市发改委主任的严旭升插话说：“要是能这样，就好了。可有这么好的事情吗？有的话，上面就用不着那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文件开会了。”他也旗帜鲜明地说，“所以我以为，我们还是要以发展大局为重，小平同志说，发展才是硬道理。这话太对了。一个地方要发展，教育要先行，也就是要舍得在教育上投资，要用长远的光看问题，这是对的。可钱从哪儿来呢？我们市里一年的财政收也不过两三百亿，许多地方都急着要用钱，尤其是一些集体企业要转制，国营单位要技改，没有财政的支持怎么行？一些单位没有财政扶持，就难于生存，更谈不上发展。另外，我们市里还有许多重项目等着要上，等着要资金，市里是不太可能再拿几个亿来支持教育的。所以要加快发展教育，不走取之于民用之民这条路，恐怕是不行的。”

“嗯，可能是的。”有人附和，“这个小伙确实不错，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贾局长不知怎么的，竟嘿嘿地笑了。笑完，伸手捋了一下有些稀疏的发说：“大家不要忘了，我市拖欠分民办教师的工资还没还清呢，拿几个亿支持教育？开什么玩笑？这不是空说白话吗？我们说话要实事求是好不好？不能脱离实际，瞎唱调。”

“这是我们知道的几个例，肯定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钮星星说说，禁不住有些激动，声音不知不觉响了起来，“平时，到我们教育局来反映这方面问题的人不少，有时一天，局里就要接待好几个学生或者学生家长。有些我们作了处理，譬如收班费资料费的，推销课外书的，发校服等等。但有些我们就不好处理了，如，每年的学费收取标准，是我们自己定的，你怎么处理？所以我们希望通过这次整顿，使教育系统的收费现象能够得到有效治理，规范收费标准，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事，让老百姓的女个个都能够上得起学。”

周市长静静地听他说完，眨眨睛，微微一笑说：“钮局长刚才作了旗帜鲜明的发言，有理有据，很有染力，啊？下面，谁来谈谈看法？”

钮星星吃了一惊。负责教育的副市长乔文兵接过贾局长的话说：“实际上大家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所站的角度不同而已。我想，我们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的办法，既按照中央的精神办事，以人为本，为民办事，替老百姓着想，切切实实减轻他们的负担，又不影响市里的财政收，不减少教育投资。不能抓了一，影响另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钮星星说到这里，禁不住停下来，用手指去抹被泪水模糊的睛。然后喝一了茶，继续说：“幸亏后来，他被好心人送到了救助站，救助站知道了情况，打电话给我们市教育局，我们才派人把他接了回来。经过调查实，我们给他全减免了学费，让他上了学。”

应该说这是个很好表态的问题，但与会的领导们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发言，态度有些爱昧。会议气氛不够烈。

他说话的时候，有人就窃窃私语：“都说教育系统有个年轻的副局长很不错，帅气，清廉，莫非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