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给自己的杯里续了水,踱回来在龙永寿身边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他的睛。龙永寿说,当年他在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正值全国公有制改革。大卖特卖公有资产。乡里七十年代时修了一个小型水电站,每年上缴给乡财政近百万元。县委某领导的一个亲戚看上了这个电站,想把电站买下来,但价远远低于别的竞争对象。领导打了数次招呼,他还是坚持原则,结果那位领导的亲戚没有能够如愿拿到电站。领导表面上对他仍然如常,其实心里还是记着这事的。那一年,组织找他谈过话,准备调他去县水利局任党组书记、局长一职。那位领导反对,泡汤。他继续留在乡下当党委书记一年后,调到了宣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要是整天到处去夸耀自己有能力,那就有问题了。陈默说。你很谦虚,但过于谦虚也是不对的啊。椎处中,当脱颖而,这是因为不隐藏自己的尖锐,才能脱颖而。现在不是流行什么自我推销吗?有时候,自我推销也是很必要的。

说着,陈默就把常委会的情况对龙永寿说了一遍。龙永寿听得很仔细,说,长,你没有批评我探听常委会情况,而是如实告诉我,令我动。我觉得,这次会议绝不会是领导心血来潮。结合我县近来发生的情况,我觉,你的机遇来了。

陈默慨道,永寿,我来陇水也近一年,对同志们日益了解。我觉你很有能力,又在乡下任过乡镇党委书记的,怎么就到宣传当了一个副长?

龙永寿笑笑,坦率地说,也没什么事,总觉得这段时间气氛怪怪的,今天上午又开常委会,想来向您打听一下动态。就算是我的好奇吧。

恐怕不那么简单吧?陈默笑道。说所有干升迁都是走上层路线,未免太过悲观。你以一个优秀的乡镇书记到宣传来,属于不温不火的调动,应该事有因,这个你有觉吗?

龙永寿谦虚一笑,说,都是工作,大家都没有闲着,尤其是您,不也没日没夜吗?

陈默听了,也不好问是哪一位领导,只是安慰了一下龙永寿。说,永寿,我觉你得对,不能用原则交换。坚持原则可能得罪一些人,却是最安全的。这样说吧,坚持原则上升无望,自保有余。

两人聊了一会,陈默笑道,永寿,我们只顾着聊天了,你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龙永寿笑走了进来,说,长正忙啊。陈默笑着了,说,看文件,也没有什么事。见龙永寿不坐,陈默亲自去给他泡茶,同时指了一下沙发,说,永寿,坐坐,自从张县长事以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聊呢。

意淫。县长没有选上,他连一个覃健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理想事业?

这位领导现在还在台上。我之所以没有想法,是因为我知道,只要他在台上,我就没有希望。领导心胸狭隘,报复心,这已经差不多是普遍真理了。最后,龙永寿苦笑起来。

龙永寿正色道,近来林之风很长一段时间不露面,对外说是去省党校学习,但有人去省委党校找过他,其实没有在校。民间传闻是

谢谢长指导,只是,千里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千古江山,也不知道埋没了多少英雄。永寿这样,陇水县里车载斗量,原不足惜的。龙永寿啜了一茶,苦笑着说。陈默不由得心生同情。官场江湖,多少有能力有理想的人屈居人下,空怀抱负。龙永寿这一番话虽然说得淡然,但透过这淡然,却也能让陈默听其内心的苦闷和不平来。

陈长,您是我的领导,但我更愿意把您当兄长。龙永寿又说。我不敢称自己优秀,但也还能对得起领的一工资。当年在乡里担任乡镇党委书记,工作也色。只是因为信了有为才有位的鬼话,忽略了上层路线,结果别的乡镇书记或提为县领导,或占据各大局要津,我调到宣传当副长。

龙永寿的脸就红了起来,说,谢谢长夸奖,其实我也没有多大能力,都是在向领导和同志们学习。

龙永寿苦笑起来,说,说没有觉,是骗人了。

陈默说,请试言之。

龙永寿笑着接过茶,在沙发上坐下了。陈默也离了自己的办公桌,在龙永寿身边坐下来,说,这段时间以来,你很辛苦,谢你分担了我的大量工作。

陈默大笑说,你如此坦率,令我兴。对政坛的关注,即使是一个普通百姓都有,何况领导干?有些人表面上事不关己的样,内心窥视欲望却十分烈,反倒令人厌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