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摆了摆手,不让敖再说下去。从心里来说,面对着张诚的遗像,陈默不由得有一赧然的觉。张诚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官。当他不得不按照统一径去新闻发布的时候,谁能知道他内心所背负的大压力?善良的人们谁又去考证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员?!没有人去考察,也无从考察,媒体凭借着一股惯性,千一词,非杀张诚不足以谢国民。几千年的中国历史,类似于张诚的悲剧又何止成千上万!

第二天上午,陈默去了张诚家,是女儿张茜开的门。见是陈默,张茜懂事地叫了一声叔叔好。陈默问,张茜,妈妈呢?张茜说,我妈在家,正在我爸的书房里。

一进门,陈默就觉到了一烈的压抑。摆着沙发的那面墙上,黑色镜框下的张诚正在微笑着看着他。就是这个人,不久以前还是一位风光的副县长,现在却只能在镜框里微笑了。陈默坐下后,张茜给他泡了一杯茶。敖从书房里来了。一段时间不见,敖已经显了老相来,可能是因为哭泣太多,她的泡空前地鼓了起来,发斑白了。陈默叫了一声嫂,说,我工作太忙,很久没有来了。敖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更加使人难受。敖说,谢谢您,陈长。我们已经度过那个关了,现在一切都还好。陈默说,孩读书的事,我已经在省城联系了一家重中,近期就可以去插班。我考虑,如果下学期再插,可能会赶不上课。

陈默连忙说,满意满意,。我自己完全可以照顾自己的,没有必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达打断了。任达说,照顾领导的生活,是我们的责任,领导日理万机,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照顾,怎么能安心为人民工作?

陈默笑了起来,说,永寿,难得你如此坦率。仕途进退,我岂能无意?只是,你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更不宜盲动。

陈默一时间愣了起来,说,我要你办的事,什么事?

陈默继续说,我不想反击,也没有必要。不是不懂得权术,是不屑于。明朝时有个大儒叫陈继儒说了一句话,我读后很是震撼的。他说,大巧无术,用术者所以为拙。

陈默说,还能干什么,在读书呗。宁就笑,说,不错,是一个知识型领导人才,手不释卷,学毛泽东呢。陈默大笑起来,说,宁,别阴阳怪气,我在这小县城,业余时间能干什么?

见陈默神情悲戚,敖也不再说什么。陈默又问了一下张茜的学习情况。敖说,孩开始时受到影响,书也读不进去。最近好了一些,但还是经常精神恍惚。陈默说,嫂,孩还小,十五六岁的年纪,主要还是要你坚起来。你坚起来了,孩就能够挺过来。我考虑孩去省里读书从二开始插班,明年再复读一年三,基础打牢一。

龙永寿听后,只有苦笑的分了。在他看来,陈默太迂腐了,别人刀架在自己的脖上,还说什么大巧无术,真廉无名。

宁说,好了,不破坏你的形象了。你要我办的事办成了。

任达走后,陈默拿起那乾隆版的《袁了凡纲鉴》读了起来。正读得有味,手机响了,却是宁的电话,宁说,陈默,在干什么?

宁说,忘了呀,忘了算了。

挂了电话,陈默想起来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张诚家了。自从张诚自杀身亡后,陈默经常去他家里看一下,给他的妻女一些安慰和力所能及的帮助。张诚女儿张茜是一个懂事的女孩,虽然从学校里退学回来了,在家仍然很用功,把她妈妈照顾得很好。

陈默说,别别,我这段时间真是有些转向了,到底是什么事?

敖的圈红了起来,说,谢谢您,只有您还关心着我们。诚在世的时候,你们的交往不多,但诚还是经常在家里说到您。说您是一个好人。

陈默听着,心里不是个味儿。任达这个时候贴上来,估计是与民间组织的传闻有关了。但任达这样的人,却是不能赶的,陈默只好痛苦百倍地硬挨着,不时应和一两句。任达终于没趣,站了起来,说,陈长,您休息,我就不打扰了,需要什么,打我一个电话就行。

也许我说得太多了,长。龙永寿说,您可以不抗争,但您是不是考虑到我们?我们是跟着您的。

龙永寿又怎么能猜透陈默的心理。自从在蔡鹏面前小小地阻截了一下彭一民后,陈默的心里挣扎是非常明显的。陈默向来认为,在背后使绊是小人所为。而自己,竟然也变得小人起来,这是他痛苦的原因。

接下来陈默问哪天让张茜去省诚的中学插班。敖就沉默起来了,好一会儿才说,陈长,按说诚他当了多年的副县长,应该是有些积蓄的。但诚确实没有什么积蓄,送张茜去省城读书,择校费不知道要交多少?张默说,择

陈默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你看我这记性,谢谢你宁,你办了一件好事。下次来我请你吃酒。宁笑了起来,说,酒就免了,还是把你干女儿送过来吧,别误了孩的学习。

宁说,你不是要我给你们那个自杀的副县长女儿找一所学校吗,已经联系好了。

陈默说,是小任啊,坐吧。

任达就斜着身,用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说。小罗的服务,您还满意吧?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告诉我,我批评她。

下班后,陈默回到委员之家,房间里果然打扫得很是干净整齐,自己换下的脏衣服也被洗得干干净净地晾在卫生间里。陈默刚一坐下,任达就无声地走了进来,媚笑着说,陈长您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