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给龙永寿扔了一支烟,自己也抽一支,上火吸了起来,微笑着看着龙永寿。陈默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下级来自己的办公室,他一般不主动问有什么事,既然来了,肯定会说的。龙永寿东拉西扯了一阵后,突然诡谲地笑着,从公文包里拿一份材料来,递给陈默,说,长,请您莫批评我,我自作主张干的。陈默接过材料一看,原来是一份以陇水干群众名义写的为彭一民请功的信件。陈默不知道,其实这也是龙孝义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份。陈默不解地看着龙永寿,低声说,永寿,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嘛。

陈默对龙永寿也不想过分责备。从那份针对自己而来的材料上看,陈默也有觉,那藏在暗处的对手,其实就是彭一民。尽陈默在彭一民面前表现了一淡泊无争的态度,但这只能加重了彭一民的疑心病。彭一民反而得了陈默城府极的结论。官场上,城府意味着阴毒,属于那当面笑容满面,背后敢刀的人。

陈默就笑。这是他预料到了的。现在的私营老板们,算起账来都精明透了。如果是正正经经去募捐,响应的不会太多。但要去卫视频道露脸,却是很乐意的。既了善事,又广告,何乐不为?

当下,

见陈默面带愠色,龙永寿不由得也紧张起来,说,长,您这个人太善良了,你不忍心的事,我不能不。我只是不想让我心目中的好领导失去这个机会,而让善于玩弄权术,贪腐的人去爬上位。

人的立场发,其实也是从人性的角度发,提这些问题,当然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宣传工具永远是政治的私生,是不能完全从人性的角度发的。宣传的发,永远从属于政治需要。而在商业社会里,则变成了政治与商业利益的杂交品,在符合政治需要的同时,赚取最大的商业利益。

龙永寿了,说,长,您批评得对。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您,有一些是为了自己。还记得那天我告诉您,我为什么没有能够当上一个局长,而是当了个宣传副长?那个县领导,就是彭一民。只要他在位,他是我上的一座山。他当副县长时,就那么腐败,下手这样狠。如果他当了主要领导,我可以肯定自己这一辈会永世不得翻身。

看看文件,也没有什么事。陈默说。十大魅力县城募捐的事,联系得怎么样了?

龙永寿笑着回答,我和工商联的人开了个报名踊跃的私营企业主的座谈会,听说募捐是在晚会上进行,要举牌,老板们都很兴奋。

你得有些过分了,永寿同志。陈默说,我是不能同意你说的这些的,谁善于玩弄权术,谁贪腐?这些是不能说的,要有证据。我还是那句话,真廉无名,立名者所以为贪;大巧无术,用术者所以为拙。使用权术,就是一拙劣,也是无能的表现。

这些都是阴谋,不能摊开在阳光下,对于陈默来说,这也是无可非议的。历经了多年官场,这小动作,几乎人人都会。他陈默不也在蔡鹏面前小小地、然而是十分准确地阻击了一下彭一民吗?只是,他阻击的是彭一民的仕途,而没有把他的什么问题往上面端,这也比彭一民无中生有的造谣中伤来得厚道一些。

这天,陈默正在办公室里看着传阅的文件,门被轻轻地敲响了,龙永寿微笑着站在门。陈默笑着说,站在门什么,进来吧。龙永寿这才笑着走了进来,说,长正忙着呀。

当下,陈默笑着看着罗兰,说,罗兰,你说的我都懂。但是,宣传是为了振奋人民,凝聚人心,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