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山赶忙说：“可不能把呼伯来的消息说去。一传去，请他的人多了。光那些企业老总们，哪个不想见呼伯？”

邱建伟仍是很矜持地说：“在呼伯面前，咱们都是晚辈，不要再窝里烂了。说实话，无论哪个方面，咱谁也抵不上呼伯的一个小指。”

范炳臣说：“还得学呀。”

当，说是有多少客人尽来，一切免费。可冯总编却不买账，他在电话里说：“你也不用客气。我也不要你免费，你该收多少收多少。但菜一定要最好的！我请的是一位尊贵的客人。”接着，他又开玩笑说：“你一免费，给我拼拼凑凑，上些嘎七杂八的，那怎么行呢？要上最好的！”

范炳臣笑着说：“对，对，领导就是服务。”

呼天成笑着说：“不是我这个人主贵，是呼

范炳臣拍了拍肚，开玩笑说：“可不，四尺五的腰，您侄媳妇成天嚷嚷着让我减。我说，我不减，你跑吧。你跑了，我再找个好的。老叔，您猜您侄媳妇咋说，她说你敢！你要敢生外心，我立找呼伯告状，让他老人家扇你！一听这话，我就没辙了。我说，投降投降。”

呼天成却淡淡地说：“还是不见吧。”

一路上，三人都有些后悔。是呀，呼伯来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地方呢？“车水”也是一家酒店。这家酒店不大，名字却很别致，一听就知道，它卖的是一“田园风格”。只不过，这家酒店在槐树街上，所处的地段偏一些，不那么有名罢了。这家酒店的雅间全都隔成了一间一间的“农舍”模样，里边的摆设是“炕”、“桌”合一的形态，墙上有画来的格格小窗，上挂着一串红辣椒、一张老锄、一挂赶鞭、一鞅……让人在觉上就像是回到儿时的乡村一样。在省城工作的干，有百分之七十是农家弟，他们大多是考学考来的，就是余下的百分之三十，也是不敢细问的，若查上三代，也一准是农民身。所以，这家酒家虽不像“白吃一条街”那样喧闹，生意也一直很好。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家酒店是呼家堡投资建的。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哈哈大笑。

至于东、西园，则是省税务局和工商局的两位处长抢着订下的。省委组织干处长邱建伟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是从不请人吃饭的。这次来的是尊贵的客人，于是就破例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这位当处长的朋友接了电话后，满承当，可他只是在时间安排上稍稍地迟疑了一下，说是有个活动，看能不能推掉，待会再给他回话。可就这么一迟疑，当场有一个人就钻了空，立走去给邱建伟挂了电话，说是已订下了“西园”。你想，邱建伟是何等人，那是多少人请多少次都请不到的呀。可这边呢，就几分钟的时间，等再回电话说已经订了“东园”时，邱建伟却说已经安排好了。此人后悔莫及，连连解释，一再道歉，说万一不行就改在晚上，请一定赏光……

冯云山连声说：“那是，那是。”

范炳臣插话说：“老冯现在可不得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行’。我说他是个‘无形杀手’，一篇文章就把人干掉了……”

这时，冯云山恳切地说：“呼伯，您这次来，一定要多住几天，我安排，我来安排……”

范炳臣调笑说：“呼伯，您没看他是干啥的，他会胖？他是主‘生死簿’的人，全省干的前程都在他的手里，操那么大心，他能胖吗？”

冯云山扶扶镜，恭恭敬敬地说：“还行，还行。”

酒店经理再三保证说：“一定让您满意。一定让您满意！”

倒是范炳臣大咧咧地说：“老叔，您这样可不行啊！您这不是打您侄的脸嘛？去呼家堡是您‘表示’，来省城了，总不能还是您吧？”

几个人，都说：明白。明白。

呼天成一摆手，打断他说：“安排什么？不用安排。你们都忙。”

邱建伟很矜持地笑了笑，说：“呼伯，您别听他的。他们两位，一个银行行长，一个报社总编，都是大权在握。我其实是给他们跑腿服务的……腿都跑细了，当然胖不了了。哪像他们，整天喝五吆六的。”

笑过之后，呼天成又看看冯云山说：“云山哪，报社那边咋样？”

呼天成又是一笑，说：“我是个玩泥的，去那些地方，折我的寿哇。”说着，他指了指范炳臣，嗔道：“炳臣啊，你可是胖了。”

范炳臣大嗓说：“呼伯来了，谁敢说个‘忙’字？！”接着又说：“刘副省长前天还说，他要去看您呢。这次来，您见他不见？”说着，他的声音压下来了，耳语道：“他大约有事要找北京的秋老……”

省城这边，酒席已经备下了。可客人还在路上呢。临近中午时分，再联系时，客人已经进了省城了。于是，电话打来打去，预订的雅间又不得不统统取消，三人又匆匆忙忙地坐车赶往“车水”。

呼天成摆摆手，淡淡地说：“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跟我扯不上。”说着，呼天成望着邱建伟，亲切地说：“建伟还是不胖啊。”

冯云山反击说：“大财神，你就别笑话我了。你说说谁不求你？”接着，冯云山又叹道：“没有呼伯，就没有我冯云山的今天……”

省银行行长范炳臣订下的是“贵妃池”的“一乳香”。“贵妃池”简直可以说是省行的下属单位，虽然早已承包给了个人，但那是银行投资建起来的。所以，范炳臣说话是命令式的，他拿起电话说：“老魏，狗日的，中午给我留一间……对，当然要最好的。嗯。菜也是最好的。我的老领导、大恩人，你看着办吧。对，不啥时间，你都得给我空着。”对方自然连连称是，不敢有二话。

待三人分别赶到时，呼天成已在其中的一间“农舍”坐定了。“车水”这个地方，呼天成过去曾来过一次，印象不错，他喜这个地方，朴朴实实，干干净净，有一股乡土味的亲切。要知道，老以往来省城，是从不通知他们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次都让他们留下遗憾。这一次，虽然事先通知了他们，可老人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约他们来“车水”，这明摆着是不让他们“表示”，这就使他们又一次失去了表达“心意”的机会。看见他们，呼天成笑着说：“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心领了。吃饭是小事。再说，这里清静。都很忙，见你们一面，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