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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冷水浇头,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
的处境。若放了她们,刘半城绝不会相信她们没有出卖他,到时候派几个地痞夜
里来放一把火,母女俩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反倒是跟着知县走,虽然要被关
起来,但至少活着,而且这位年轻知县,只是好色,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些赃官
那般凶恶。
「那……那该怎么办?」刘巧娘急了,眼巴巴地望着林晚风,双手不自觉地
抓住他的袍角,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林晚风心中早有计较,不慌不忙地说道:「好办。我照样把你和你母亲带回
县衙。你母亲王婆,被人收买,在公堂之上作伪证,诬陷良民,按律本当杖刑四
十,但念在她主动投案、又交出赃款,从轻处置,关押几个月,让她好好反思。
至于你——」他话锋一转,目光在刘巧娘脸上来回扫过。
刘巧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也到县衙来,以我丫鬟的名义,在后衙干些杂活,跟着我的贴身丫鬟春
桃。有吃有住,也免得刘半城找到你头上。对外就说你协助官府查案,主动投诚
,算是保护证人。这样关你母亲几个月就放出来,刘半城也无话可说。」
刘巧娘一听,只是关母亲几个月,其他什么惩罚都没有,比起她预想的抄家
杀头已是好了一万倍,顿时大喜过望。她连忙又从跪姿伏下身去,额头结结实实
地磕在地面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谢大人!谢大人大恩大德!民妇愿给大
人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行了行了,用不着你做牛做马。」林晚风扶起她,目光瞥了一眼她胸前那
对即便是粗布衣服也遮不住的硕大轮廓,心道这牛马怕是不必做,旁的用处倒多
得很。但他嘴上不露分毫,只是指了指屋角的包袱皮,「收拾些随身的衣服和值
钱的东西,跟我回县衙。你母亲那边,我会派捕头去田里拿她。到了县衙,你们
母女先见一面,然后她关牢里,你住后院。」
刘巧娘连忙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她把那装了五十两银子的木匣带上
,那是证物,等到了县衙让大人处置,她又从柜子里取出几件粗布衣裙、一件半
新的夹袄、还有自己绣的几条手帕,裹进包袱皮里。收拾到一半,她又从一个破
旧的针线盒里取出一支银簪子,那是当年未婚夫家送来的聘礼中的一件,也是她
这些年唯一的首饰,小心地包进衣服中间。行李不多,片刻便打好了包袱。
林晚风推门而出,刘巧娘背着包袱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候在院门外
的几个捕快。她眼角还红着,嘴唇也微微红肿,方才被折腾得狠了,走起路来下
腹还有些异样。但她把衣襟拉得严严实实,尽量不露痕迹。
林晚风对张龙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田里找王婆,拿到了直接带回县衙大
牢。就说她自己知道什么事。不必太粗暴,但也不能让她跑了。」
张龙领命,带了两个捕快匆匆离去。
林晚风则带着刘巧娘和剩下的捕快返回县衙。一路上,刘巧娘始终低着头,
紧紧跟着林晚风身后一步的距离。街上的百姓看到知县大人带着几个捕快和一个
背着包袱的丰满妇人经过,都好奇地张望几眼,但没人敢多问。刘巧娘能感受到
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到方才在屋里发生的事,脸颊又开始发烫。
回到县衙,林晚风从前衙绕到后堂,再穿过一道月洞门,便进了后衙的花园
。后衙花园不大,但收拾得颇为雅致,几株芭蕉、一小片翠竹、一座太湖石垒的
假山、碎石小径旁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正对着花园的是五间正房,东边是林晚
风的卧房和书房,西边两间是春桃住的耳房和沈书颜暂住的厢房,再往西是厨房
和柴房。
春桃正在廊下绣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正要笑着迎上来,却看到了林晚风
身后那个成熟的少妇。她手里的绣绷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少妇丰腴
得夸张的身段,落在她那张白皙耐看的脸上,又转到她眼角未干的红痕和微微红
肿的嘴唇上。春桃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本来扬起的弧度悄然收敛了几分
。
她是机灵人,一看这情形便猜到了七八分,老爷大清早带人去查案,结果案
子没查完,倒带回来一个熟艳的妇人。这妇人眼带春色、嘴唇红肿,分明是方才
被老爷疼过的模样。春桃心里头酸溜溜的,好像喝了一碗酸梅汤,但她知道自己
的身份,这份醋意半分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握着绣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