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态就跟那年轻人刚才没来之前完全一样。
三个和尚突然合什跪了下去,齐声说道:“末官等恭送大将军。”
这地方是“招岭山”下的一个村子,附近的人管这小村子叫“藏龙沟”的确,这小村子座落在“招岭山”的沟里,狭长狭长的,两边都是山。
所谓“藏龙”那是因为有一年发大水,把这山沟淹了,有条蚊龙藏在这山沟里,后来水退了,它才随水而去,不知踪影,所以这小村被人叫做“藏龙沟”
“藏龙沟”这地方也真够瞧的,只有百十户人家,一半是种庄稼的,另一半是打猎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的人在山坡上种了庄稼,有的人则上山打了猪,一年辛苦到头,到了雨多的季节还得防着大水。
“藏龙沟”地方小,可是由于它离“围场”不远,离“承德”更近,故而属于重地,所以一年四季里,不管是出太阳,刮大风,下大雨,飘大雪,总有些兵马在附近巡戈。
也因为它处在几个蒙旗之中,尽管“藏龙沟”住的都是清一色的汉人,可是这地方也总有几个蒙旗的人进出,拿东西来,换东西回去,要赶上这一阵子,小小的“藏龙沟”可够热闹的。
附近几个蒙旗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牵着马,赶着牛来,加上“藏龙沟”这百十家,居然是万头钻动,热闹异常,跟赶会一样。
所以“藏龙沟”有几户人就因为这么发了一笔不算小,也不算大的财,在“藏龙沟”伊然一方财主,端了起来。
财一发,房子盖起来了,吃穿也全不一样了,有一两家以前苦哈哈的,如今居然用起人来了。
这一天,也许是热闹的日子,装束跟汉人不同的蒙旗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骑着马,赶着牛等,打从天一亮起就陆续地进了“藏龙沟”远远望去简直络绎不绝。
当然,这些人并不全是几个蒙旗的人,有别处来的汉人,闻风来瞧热闹的,有路过的客商好奇停下,正好借机会歇脚的,还有那些防闹事儿,不露真像的神秘人物。
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人,较为奇特,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奇特,只是他那身装束,杂在这些刻意装扮,花花绿绿的人当中,显得有点不平常而已。
那是个年轻人,结实,健壮的年轻人,黑黑的一张脸,浓浓的眉,大大的眼,挺直的鼻子,方方的嘴。
一身粗布衣裤,裤子跟裤腿都卷着,脚底下是一双已经断了绍,走了样的破草鞋,就这么一身打扮着。
他这一身打扮,像是本地种庄稼的,可是看他那满身的风尘,满身的黄土,他又像走了不少的路到这儿来的,应该是外来的。
瞧,肩上横根根儿,那一头儿还挑着个小包袱。
年轻人杂在这一行人里,尽管有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不少人对他投过诧异瞥。可是他都不在意,两眼直直地盯在那越来越近的“藏龙沟”口,眼神之中有异采,今人难以意会的异采,他像是想从那狭狭的“藏龙沟”口找出什么来。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也越能听见小小的“藏龙沟”里的喧嚷吆喝,闹嚷嚷,乱哄哄的。
终子,他杂在人群中进了“藏龙沟”一进“藏龙沟”他便门向了一旁,身子靠在沟口的石壁上,像根本不知道有不少人从他身边擦过,两眼直盯在沟里那一块块的庄稼,一排排的房舍,还有那钻来钻去,衣着朴实的男女老少身上。
看着,看着,他的两眼湿了,使那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显得更亮,更有神,半晌过后,他抬手抹了抹眼,挑着包袱往里走去,那成群的牛羊,处处的地摊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住地在他眼前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