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在朝朝暮暮接着忽然叹道:
“人生短促,岁月如梭,人们只知替天上的‘牛郎织女’一年一会而叹息!可是天上这对情侣,虽然一年一会,然而千秋万世,永能相见,比起凡人几十年便要死去,却又令人羡慕得多了。”两人都陷入沉思中。
忽然!她倒在少年怀中哭了起来——那少年愕在那儿不知所措。
良久——她才收住哭声,嚅嚅道:“哥——若是我做了…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那少年忙道:“无论你怎样待我,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你怎么啦?”原来她又开始饮泣起来。
无论那少年怎样哄,她总是低头抽泣,不肯说一句话。
少年也只能陪着她像哄孩子般抚着她一头秀发。
她虽是低头哭泣,其实心中正受着感情和理智的极度交战。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鼓足了勇气,缓缓地道:“他——他回来了——”
“他?谁?——”
“我的表哥,商允一——”
“表哥?”他更觉茫然了。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把我…把我许给他了…哥…。”
她鼓起勇气说到这里,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一-那间,少年的心中觉得像是由极高的山峰直跌入万丈深渊——
一种永落深渊的感觉压迫着他。
然而,霎时间,他像是大澈大悟——却又像是更加胡涂。
那个幸-的象征,似如突然生出了翅膀,从自己身旁飞去,远远地飞去了!
满天的繁星,眨着眼儿,那少年只觉黑暗之中,千万双眼睛瞪着他,发出嘲弄的光芒。
他直想跃起逃走!
忽然间,他又觉得——那些眼光全都变成了怜悯的眼神,但那却更是令他难受,难受得无地自容。
这时,他忽然看见天边现出了一朵祥光,那光芒是那么和平,那么温柔,令他满腔的激动,片刻消于无形他睁大了眼要看个清楚——渐渐他看见了。
那祥光中有一个人影,那是一青年和尚,端坐其上,宝相庄严。
啊!那是他的哥哥,出了家的哥哥!
忽然和尚睁开了眼,一道慧光像是直透了他的心,他的脸不禁一红。
他像是明白了似地点点头,暗道:“那才是人生的真谛啊!”这时那祥光渐渐隐去,但他脑子里却是异常的清明!
她在这段时间内,只不断地抽泣着。
少年思绪不再混乱,忽然极诚恳地道:“妹子!听我的话,和你的表哥幸-地生活,不然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亦将不安,听我的话,丝毫不要感觉痛苦,幸-在你前面…我——我会为你们祝福!”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捧着脸便跑开,消失在黑暗中。
少年独自坐在河边,默默念着:“商允一!一定是那个远近名满江湖的少侠,和妹子也正配得上——”
他仅设法为他们两人想,把自己撇在圈外,远远地撇在圈外!
第二天清晨,那少年收拾了破碎的心准备悄然离去。
忽然——一条人影如飞而至。一个少年气极败坏地奔来嚷着:“我就是商允一,你可见到表妹?表妹失踪了!”
他先是怔了怔,继而冷冷地道:“是么?”
商允一停住身形,被他这冷冷的态度惊呆了。接着怒目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这样冷冷的对待商允一,其实内心中已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时,他再也忍耐不住,一点双足,急忙跟着赶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如飞赶到女子的住处,只见一片零乱,显是被人掳去的样子。
尤其令二人心惊的是——房中一张楠木方桌,被人硬生生以掌缘劈下一角。
那少年急怒攻心,失去了一切理智,心中只知把一切罪过加在商允一头上,不分清红皂白地指着商允一喝道:“你不是一个名扬武林的高手吗?哼!连自己的未婚妻子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