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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三战(2/10)

忽然有人说:“这些猪朋狗友们一来,少林寺中反而多了些东西。”令狐冲听这人声音尖锐,辨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心:“这人也来了。”向问天:“请问余观主,少林寺多了些甚么?”余沧海:“溺,遍地黄白之。”当下便有几个人笑了起来。令狐冲心下微歉仄:“我只约束众兄弟不可损坏事,却没想到叮嘱他们不得随地便溺。这些人拉开便撒,可污秽了这清净佛地。”方证大师:“令狐公率领众人来到少林,老衲终日忧心忡忡,唯恐现火光烛天的惨状。但众位朋友于少林事不损毫末,定是令狐公菩萨心,极力约束所致,合寺上下,无不激。日后见到令狐公,自当亲谢。余观主戏谑之言,向先生不必介意。”

方证怕他二人多作无谓的争执,便:“两位师太到底是何人所害,咱们向令狐公查询,必可落石。但三位来到少林寺中,一手便害了我正教门下八名弟,却不知又是何故?”任我行:“老夫在江湖上独来独往,从无一人敢对老夫无礼。这八人对老夫大声呼喝,叫老夫从藏来,岂不是死有余辜?”方证:“阿弥陀佛,原来只不过他八人呼喝了几下,任先生就下此毒手,那岂不是太过了吗?”任我行哈哈一笑,说:“方丈大师说是太过,就算太过好了。你对小女没加留难,老夫很承你的情,本来是要谢谢你的,这一次不跟你多辩,谢也免了,双方就算扯直。”方证:“任先生既说扯直,就算扯直便了。只是三位来到敝寺,杀害八人,此事却又如何了断?”任我行:“那又有甚么了断?我日月教教下徒众甚多,你们有本事,尽也去杀八人来抵数就是。”方证:“阿弥陀佛。胡杀人,大增罪业。左施主,被害八人之中,有两位是贵派门下的,你说该当如何?”左冷禅尚未答话,任我行抢着:“人是我杀的。为甚么你去问旁人该当如何,却不来问我?听你气,你们似是恃着人多,想把我三人杀来抵命,是也不是?”

只听盈盈续:“小女激无已,拜谢了方丈大师后,随同两位师太离开少室山,第三日上,便听说令狐…令狐公率领江湖上朋友,到少林寺来迎接小女。定闲师太言:须得兼程前往,截住众人,以免惊扰了少林寺的众位僧。这天晚上,我们又遇上了一位江湖朋友,他说众人从四面八方分而来,定十二月十五聚集少林。两位师太便即计议,说江湖豪士龙蛇混杂,而且来自四方,未必都听令狐公的号令。当下定闲师太吩咐小女赶着去和他…令狐公相见,请众人立即散去。两位师太则重上少林,要在方丈大师座下效一臂之力,维护佛门福地的清净。”她娓娓说来,声音清脆,吐属优雅,说到两位师太时,带着几分伤之意,说到“令狐公”之时,却又掩不住腼腆之情。令狐冲在木匾之后听着,不由得心情一阵阵激。方证:“阿弥陀佛!两位师太一番好意,老衲激之至。少林寺有难的讯息一传,正教各门派的同,不论识与不识,齐来援手,敝派实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幸得双方未曾大动戈,免去了一场浩劫。唉,两位师太妙悟佛法,慈悲有德,我佛门中少了两位人,可惜,可叹。”

令狐冲。哈哈,你骂他是小贼,不是骂我为老贼么?”

方证:“岂敢?只是任先生复,江湖上从此多事,只怕将有无数人命伤在任先生手下。老衲有意屈留三位在敝寺盘桓,诵经礼佛,教江湖上得以太平,三位意下如何?”任我行仰天大笑,说:“妙,妙,这主意甚是明。”方证续:“令在敝寺后山驻足,本寺上下对她礼敬有加,供奉不

向问天赞:“究竟人家是有僧,气度襟,何等不凡?与甚么伪君、甚么真小人,那是全然不同了。”方证又:“老衲却有一事不明,恒山派的两位师太,何以竟会在敝寺圆寂?”盈盈“啊”的一声尖叫,颤声:“甚…甚么?定闲、定逸两…两位师太死了?”

盈盈又:“小女和两位师太分手之后,当天晚上便受嵩山派劫持,寡不敌众,为左先生的门下所擒,又给囚禁了数日,待得爹爹和向叔叔将我救,众位江湖上的朋友却已了少林寺。向叔叔和我父女三人,来到少林寺还不到半个时辰,既不知众人如何离去,更不知两位师太的死讯。”方证说:“如此说来,两位师太不是任先生和向左使所害了。”盈盈:“两位师太于小女有相救的大德,小女只有恩图报。倘若我爹爹和向叔叔遇上了两位师太,双方言语失和,小女定当从中调解,决不会不加劝阻。”方证:“那也说得是。”余沧海突然:“教中人行径与常人相反,常人是以德报德,邪之徒却是恩将仇报。”向问天:“奇怪,奇怪!余观主是几时的日月神教?”余沧海怒:“甚么?谁说我教?”向问天:“你说我神教中人恩将仇报。但福建福威镖局林总镖,当年救过你全家命,每年又送你一万两银,你青城派却反而害死了林总镖。余观主恩将仇报之名播于天下,无人不知。如此说来,余观主必是我教的教友了。很好,很好,迎之至。”余沧海怒:“胡说八放狗!”向问天:“我说迎之至,乃是一番好意。余观主却骂我放狗,这不是恩将仇报,却是甚么?可见江山易改,本难移,一个人一生一世恩将仇报,便在一言一动之中也来。”

盈盈:“这…这可真奇了。那日小女在贵寺后殿与两位师太相见,蒙方丈大师慈悲,说瞧在两位师太面上,放小女离寺…”令狐冲心下又是激,又是难过:“两位师太向方丈求情,原来方丈果真是放了盈盈去,她二位却在这里送了命。那是为了我和盈盈而死。到底害死她们的凶手是谁?我非为她们报仇不可。”只听盈盈:“这些日来,不少江湖上的朋友,为了想救小女,前来少林寺滋扰,给少林派擒住了一百多人。方丈大师慈悲为怀,说要向他们说十天法,盼望能消解他们的戾气,然后尽数释放。但小女被禁已久,可以先行离去。”令狐冲心:“这位方证大师当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只不过未免有些迂腐。盈盈手下那些江湖豪客,又怎能听你说十天法,便即化除了戾气?”

方证:“正是。她两位的遗在寺中发见,推想她两位圆寂之时,正是众位江湖朋友敝寺的时刻。难令狐公未及约束属下,以致两位师太众寡不敌,命丧于斯么?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跟着一声长叹。

岳不群正:“这小贼行止不端,贪恋女,为了一个女,竟然鼓动江湖上一批旁门左,狐群狗党,来到天下武学之源的少林寺大肆捣,若不是嵩山左师兄安排巧计,这千年古刹倘若给他们烧成了白地,岂不是万死莫赎的大罪?这小贼昔年曾在华山派门下,在下有失教诲,思之汗颜无地。”向问天接:“岳先生此言差矣!令狐兄弟来到少林,只是迎接任姑娘,决无妄施捣之心。你且瞧瞧,这许多朋友们在少林寺中一日一夜,可曾损毁了一草一木?连白米也没吃一粒,清也没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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