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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琵琶巷把hua怜远嫁望山庄扳石(10/10)

为气盛,突的就一拳打来,韩铁芳却退后一步,冷笑说:“我跟你并不相识,斗甚么气?”四周围的人就有的过来要拉这个人,不想这个人更逼进了一步,右手横挑,左手攻脐,好厉害的拳法!但韩铁芳又躲开了,气忿忿地说:“我今天没有工夫,改订个日期,我们再比武。”

不料这人更连进了两步,拳像铁锤,不住地左击右打,旁边看的人都不平了,韩铁芳也真捺不住气了,就把剑一扔,当啷的一声堕在地下,他就借势用手一黏,对方的这人把身疾忙一闪,韩铁芳拳又吐出,反近了一步,那人的拳势突变,发若疾风,同时脚起身挪,韩铁芳也拳法加速,捺颈枢档捞脚抢腿,二人如双虎搏斗,两鹤齐飞。

相击约二十回合,韩铁芳一拳擂在此人的胸上,这人的身子向后一仰,但他的双腿来得很便利,站得很稳,幸而没有倒下,可是韩铁芳已然得了胜,他拾起剑抓住马,骑上了向西就走,连头也不回,后面却有许多人乱议论著、乱笑着,并听那抢著比武挨了一拳的人高声喊著:“朋友留下名姓!下回再比…”韩铁芳哪管他,催马飞似的又回到了琵琶巷。

此时巷里巷外所有受伤的人,都已被人抬走了,虽然地下还印著几片血迹,幸而没有死人,已有官人来此查看,韩铁芳就下了马跟官人说了几句话,说是:“因小事而相殴,各方都有两三个人受伤,都愿自己去调治,也不必惊官动府,下次我担保,决不会再出这样的事,就完了。”官人们本来都认得韩大相公,不好伤面子,因此笑了笑,也就都走了。韩铁芳却看见这里停著一辆跑远程的骤子车,他很喜欢,觉得范彦仁倒还很会办事,把马和宝剑都交给那间汉,抖了抖衣棠,兢又进到妓院里院里。

此时倒是十分宁静,只是他一进到屋中,见蝴蝶红仍然满面的忧容,见他来了,翻著明媚的眼睛,把他审视了半天,见他脸上身上手上至都没有伤,连衣服也没被人撕破,她便又噗哧地笑了。

范彦仁又打了一躬,说:“为我们的事,使大相公跟那些市井小人惹气,我们的心中真…”

韩铁芳又摆手止住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很快地说:“你们到底是打算往哪里去?快说明了。”

范彦仁依然期期艾艾说:“我打算,打算…只好上南京,金陵去,投靠我那个亲戚,以后再谋生计。”

韩铁芳点头说:“很好,金陵是个富庶的地方,你到那里一定会大有发展,万一谋事不成,我望你赶紧携妻回乡去务农,或是随便择个城市,作个小本经营,千万别捧著你的书本死读,也千万别穿著你的长衫,自命为风流才子。还有,她!”指著那别意黯然的蝴蝶红,说:“你一定得把她看作你的原配,当作你的贤妻!”

范彦仁又一躬到地说:“这不劳大相公多嘱,我决不会负义无情。”

韩铁芳又同蝴蝶红嘱咐说:“你也应当恭谨的事奉丈夫,跟著人家好好过日子,要能受贫,要学吃苦,在这里所染的一些习气,都应当痛改。”

蝴蝶红拿手帕擦著眼睛点点头。

韩铁芳见炕上的行李包裹等等都已收束好了,他就点点头说:“好!你们现在就走吧,现在天色尚早,出城还可以走一二十里,我可以保护你们一程。”

这时那鸨母又走进来了,她拍著手儿笑说:“大相公您的本事真大!…”

韩铁芳指挥著说:“赶快叫人来帮忙搬东西,范大爷跟范夫人即刻就起程。”

鸨母搓著双手说:“暧哟!…”她表示出又失望,又难舍的样子,仿佛要哭,韩铁芳由身边取出银票来给了她一张,她又笑了,说:“得啦!”走过去拍著蝴蝶红的柔肩说:“也算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琵琶巷的一件体面事,咱们娘儿俩将来再见吧。等将来范彦仁大爷升了官,我再被一阵暴风吹到南京,那时我再给你们道喜去吧。一路平安!再见再见!到了那里,有顺便的人,千万要给我带封信。”

这时毛伙们也都进来道喜,搬行李,并全以惊诧的眼光儿仰著脸来瞧韩铁芳,有人还说:“独角牛已经被大相公给打瘤了,还怕甚么呢?范彦仁大爷跟红姑娘多住几天,找个饭庄子办办喜事,好不好?”

韩铁芳却不许众人说闲话,只催著快往外搬行李,他又给了范彦仁两张银票,约二百两,并说:“这种票子往东至开封府,无论甚么地方都可兑现。”

范彦仁几乎要跪在地下叩头,又连声的称谢,韩铁芳又将他拦住。这时同院的姊妹又都来给蝴蝶红送别,屋门口站满了莺莺燕燕,有的把亲手做的花鞋赠给她,有的说著吉祥话儿,还有的带著妒意,说:“你是有福气啦!我们谁比得了你呢?”又有的自感身世,倚著窗子擦眼泪。蝴蝶红却悲咽不胜,用泪眼时时望着韩铁芳,韩铁芳却是毫不动色,仿佛已忘记了二三载的花月柔情,竟像是个铁石的人儿一般。

少时行李都搬出去了,大家拥著范彦仁跟蝴蝶红走出屋去,蝴蝶红的两只手被鸨母和姊妹许多人拉著,韩铁芳此时已然走出了门,他忽见那个卖花的人又在巷口蹲著,篮子裹的嫣红的桃花正如飘零无主的妓女,榆叶梅的红衣棠绿袄儿却是又如新婚妇人似的,丁香的深紫浅白,又带有一种闺阁气派,不!确实如同一个才脱风尘,未减娇艳,可是态度已足很正经了的女子。

他便俯身拿起两枝丁香来,给了卖花的一小块银子,回转身来,见范彦仁迈著方步在前走着,蝴蝶红低著头,跟著他,那几家妓院的门首,都有人站立著以目相送,韩铁芳就把两枝丁香分开了,一枝白的赠给范彦仁,一枝紫的赠给蝴蝶红,并笑着说:“我无物可赠,看这丁香还好,开得正旺盛,又鲜艳,又芬芳,以此略表薄意,这也可说是[聊赠一枝春]吧!”范彦仁又深深地打躬,蝴蝶红的纤手拿著紫丁香,又用眼波掠了韩铁芳一下,嫣然地微笑,韩铁芳的脸色却突然发出一阵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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