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听戏的寻死觅活…”
田小勇闻言摇了摇头道:“班主,实不相瞒,其实我从没把自己当做唱戏的,我之所以当初跟大家一起,一是为了高老师的恩情,二则是为了友情。所以,这仇我必须报。”
班主仔细看了看田小勇,叹了口气道:“好吧,虽然人人都是戏子,不过最可怜的就是把演戏当成真的…你好自为之。”
田小勇点头,站起身来:“请问班主,京戏子呢?”
“他在,不过,他不会见你的。”班主轻轻走进了自己的墓冢“唱崔莺莺的角儿,不仅唱砸了戏,还破了扮相…怎么会再见张生呢?”
班主说着,身子隐没在墓冢之中,再没了声息。
田小勇缓缓走到另外一个没封口的墓冢前,把狐儿面掏了出来,他伸手在狐儿面上射入一股妖气,那狐儿面立刻在田小勇手上起了变化,不久后,这张狐儿面就化为了一张脸——京戏子从前的脸,接着,他低头把狐儿面放在了墓冢上,轻声道:“京戏子,我去了,这张面具是妖狐一族所制,可以让你…”说到这里,田小勇忽然觉得自己词穷,对于这一直对自己极好的京戏子,他虽然敬而远之,然而内心里是真的把他当朋友的,而对于京戏子之前破相的可怕程度,他更是感同身受,那么一个连变得粗犷一些都要郁闷许久的他,此后要怎么面对自己呢?
想了半晌,田小勇终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声道:“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五年找不到他们,就找十年,总有一天能遇到,就像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们。保重。”
田小勇转身对着大手老者鞠了一躬,而后飞身跃上沟壑顶端,往远处走去。
那拉帘子的老者懵懵懂懂地看着田小勇的背影,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似乎在奇怪,怎么这个报幕的,不也住进墓冢等死呢?不是谢幕了么?
田小勇走在荒漠上,回想班主所说的话,心内多少有些失落,那是一种曾经自以为是的感情被纯粹的看成了“生意”的失落。
是的,在班主心里,没有感情,戏班子的结合离散,不过是一个目的,一个工作,一个生意,现在生意砸了,自然说算就算了,可他田小勇不行,也许是他修仙时日太短,短得没有经历过太多山海变迁,亲人生死,于是把一切的感情看得太重了。
他狂奔而行,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心情好受一些,许久之后,他才把步伐缓了下来,同时自己也想通了——他既然不是戏班子,也就不配有戏班子的行事准则,儿女情长是他的羁绊,但他却甘之如饴,这没有错。
只是,他不知道,在戏班子多少人的心里,生意与感情是缠杂不清的。
就在想着的时候,田小勇眼前一花,在地平线的沙堆顶上,一个青影水袖轻舞,没有唱词的唱腔随着微风扑面而来,那青影旋转几圈之后,忽然站定,日光下,田小勇看得清楚,白皙俊俏的眉目正是京戏子的面孔。
不过,很快,那青影就旋转起来,顷刻不见了。
田小勇急匆匆地追上前去,来到那沙丘顶上,哪里还有京戏子的人影呢?只不过在沙丘的地面上残留下来的串串莲步足迹,对田小勇昭示着京戏子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