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恭敬,于下,残忍暴戾,有辱先帝之教诲,特从即日起废黜太妃身份,贬为庶人,二王爷荀焕,废黜皇族身份,剔除皇姓,一并逐出皇宫!钦此——”
淅淅沥沥的雨,湿了郁郁青青的草地,车轱辘呲溜溜地转动,轧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荀焕挑开帘幕,望向无边的夜色、无尽的雨,湿了眼眶:“大哥…大哥…”语气里,是浓浓的不舍。
荀奕在城墙上冒雨奔跑,追着马车的方向,鲜血流了一路,他却浑然不知疼痛,只是压抑住声音,一声声地唤着:“母妃!母妃!玲珑,玲珑!玲珑…”
跌倒在地上,他又爬起来,哭着在雨夜奔跑,马车围着护城河,从东头到西头,他便围着城墙,也从东头到西头,只希望这一路没有尽头。
金碧辉煌的寝殿,水玲珑翻了个身,骤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套了白纱的斗笠,水玲珑惊得毛骨悚然:“大师!你别这么吓人行不行?”
话音落,她瞳仁一缩,开始四下寻找什么!
男子将一名新生儿从旁边的摇篮里抱到她面前,轻声道:“找他吗?”
“开心!”玲珑将儿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并细细打量他,他脸颊红润、呼吸均匀,小胳膊小腿儿一挥一蹬,力道十足,水玲珑惊魂未定地亲吻着他鬓角“我儿子…心脉…有没有问题?”
男子摇头:“没有,他很健康。”
水玲珑闭上眼,悄然松了口气!不是真的!谢天谢地!
男子面向她,似在等她舒缓自己的情绪。
约莫过了半刻钟,水玲珑才终于镇定了下来,她将小开心放在床内侧,尔后看向男子,想问那个梦是怎么回事儿,可尚未开口,男子便说道:“我来向你辞行。”
水玲珑点了点头:“哦,好,后会有期。”
男子定定地凝视了她许久,随即叹道:“后悔无期。”
“嗯?”水玲珑微微一愣,没会过意来男子便站起身,说道“他希望你那样,但我知道你其实不可能那样,我尽了全力,把他的梦境传达于你,有些事是他想要的,有些事是真的,但愿你明白。”
顿了顿,又道“这是他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言罢,就要朝外走去,水玲珑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扯掉了他的斗笠,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反应,一把抢过斗笠重新戴在了头上,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从窗子里跳了出去!
但,水玲珑看清了,尽管只有一秒的时间。
水玲珑望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神色半是凝重半是惊讶地道:“皇上!皇上!皇上!”
枝繁端着血燕进来,听见水玲珑朝门口大喊“皇上”不由地眼眸一睁:“大小姐,您要见皇上吗?”
水玲珑指着窗台,喘息道:“你看见皇上没?”
枝繁的眸光一暗,声音低了不少:“皇上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皇后娘娘一直守在床前,他不可能过来的。”
“可我明明看见他…他穿着大师的僧服…”说着说着,水玲珑脑海里暮然闪过一道思绪“今天几号?”
枝繁答道:“八月二十四。”
八月二十四,不正是梦境中荀枫驾崩的日期吗?
水玲珑顾不得产后虚弱,掀开被子下地,还没站稳,钟楼便敲响了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