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感到也许对他太严厉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当时我是这样想的。过了一天,我派斯穆罗夫转告他,我以后跟他‘不再说话’,我们这里两个同学绝交的时候,总是这样说的。实际上我心里只是想用这个来考验他几天,等看到他忏悔了,再向他伸出手去。这是我打好了的主意。但是结果您猜怎么着:他听到斯穆罗夫的话,忽然瞪起眼睛,嚷道:‘请你转告克拉索特金,我现在要把带针的面包扔给所有的狗吃,所有的,所有的!’我心想:‘居然犯起性子来了,应该想法清除它。’我就对他表示彻底的轻蔑,每逢碰见的时候不是扭身不理,就是嘲讽地冷笑。不久忽然又发生了他父亲的那件事,就是那个‘树皮擦子’,您记得么?您要知道,他就这样已经眼看要大发脾气了,因为孩子们看见我和他绝交,就攻击他,‘树皮擦子呀,树皮擦子呀’地直逗他。这样他们之间不久就开了仗,我对这事感到十分遗憾,因为他有一次大概被揍得很厉害。有一回,大家刚下课出来,他在院子里一个人向大家扑去,我恰巧站在十步以外看着他。我可以赌咒,我不记得我当时笑过他,正相反,我当时十分、十分地可怜他起来,眼看再过一会儿就要跑过去帮他的忙了,这时他突然遇到我的眼光,我不知道他究竟产生了什么错觉,但是他竟摸出一把铅笔刀朝我扑来,一刀戳在我的大腿上,就戳在这儿,右腿上。我动也不动,说实话,我有时是很勇敢的,卡拉马佐夫,我只是露出轻蔑的神色,眼光中似乎在对他说:‘为了报答我对你的友谊,你还要再戳一下么?我可以使你满足。’但是他并没扎第二下,他受不住,自己害怕了,把刀子扔掉,哭出声来,跑了。我自然没去告发他,叫大家也不要作声,免得传到学校当局那里,甚至对母亲也在伤好以后才说出来,再说那伤也算不了什么,只擦破了一点皮。以后我听说就在那一天,他乱扔石块,还把您的手指咬伤了。但是您要明白,他当时是处在一种什么境况啊!有什么办法,我做了极愚蠢的事:他有病的时候,我没有前去饶恕他,——就是说,去和他和解,现在真感到后悔。但是我另有目的。这件事整个前前后后就是这样,…只不过我的行为大概很愚蠢。…”
“啊,真可惜,”阿辽沙激动地喊道“我以前不知道您同他有这种关系,要不然我早就会到您那里去,求您同我一起去看他。您相信不相信,他在病中,发烧说胡话的时候还老念叨您的名字。我竟不知道他这样重视您的友谊。难道说,难道说,您竟没有找到茹奇卡么?他的父亲和所有的孩子找遍了全城。您相信不相信,他生病的时候有三次当我的面含着眼泪对他父亲反复地说:‘爸爸,我生病是因为我弄死了茹奇卡,这是上帝惩罚我。’无论如何也扭转不了这个念头!假如现在能把这只茹奇卡找到,给他看一看,它并没有死,还活着,大概他会高兴得复活过来的。我们大家都对您抱着希望哩。”
“请问:你们为什么希望我能找到茹奇卡,为什么偏偏我能找到呢?”柯里亚问,露出非常好奇的样子“为什么你们偏偏指望我,而不指望别人呢?”
“听说你可以找到它,而且一找到就会送到这里来。斯穆罗夫就说过这类话。主要的是,我们尽力使他相信茹奇卡还活着,有人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它。孩子们不知从哪里给他弄来了一只活兔,他刚看了一眼,微笑了一下,就请他们把它放到野外去。我们就照他的意思做了。方才他父亲刚回来,给他带来一只小獒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想借此使他得到安慰,可是结果好象更坏。…”
“再请问您一件事,卡拉马佐夫:他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但是据您的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小丑?装疯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