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当社会由少数几个专制者统治时,他们往往喜欢培养人们对义务崇高的信仰,西方有圣徒,中国有雷锋。我不否认圣徒、雷锋的人格力量,但是难道人人都得像他们一样绝对地纯洁吗?如果以这种现实中人很难达到的标准去要求人、让人必须做这样的人,那么便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把戏,受益者是谁,不言而喻。
泛道德主义是一座设计精巧的纸牌坊,我们理应为它的崩塌而欢呼。张承志为其招魂,不惜号召进行一场文化的圣战。尽管目前持这种观点的人只属于极少数,但我们对其负面影响却需保持警惕。李书磊先生一针见血地指出:“道德主义是一套言不及义的社会药方,是不能真正解决历史疑难的妇人之仁和匹夫之道,而且在社会变迁中张扬道德主义很容易变成对旧道德和旧体制的招魂,和知识分子最耻于为伍的那些力量沦为同类。”o在这样一个道德感日益薄弱的时代,倡导道德本无可厚非。可是,在闭口不谈对一个社会来说更为重要的两大根基——民主与法制的前提下,将道德泛化,绝对化,终极化,超验化,则又将重蹈“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覆辙。
对于有着超乎自身利益的批判能力的知识分子来说,是以真理在握、党同伐异的态度来批判社会现象,还是以真诚对话、双向交流的姿态来与大众沟通;是以自我封闭、以战为乐的方式来强迫别人接受理想国,还是以严谨务实、循序渐进的方式来开发民间资源、激活民间资源,何去何从,是我们不容回避的选择。
“他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那些昔日枕着泛道德主义的温床舒适地睡大觉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拥有的大陆变成了孤岛,他们不敢去思考为什么洪水会泛滥,而只能学着窦娥一样撕心裂肺地哭诉。
然而,这种哭声,我总觉得过于矫情。
三、死亡:魅力无穷的美学
加缨说过:“只有一个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那就是死亡。”在存在主义者那里,死亡是判断人生价值的首要前提;在张承志那里,死亡则成为一种魅力无穷的美学。张承志作品美学上的穿透力,正是其打动青年学生心灵的秘密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