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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万岁》题记(2/2)

中国观众最难应付的一并不是低级趣味或是理解力差,而是他们太习惯于传奇。不幸,《太太万岁》里的太太没有一个曲折离奇可歌可泣的世。她的事迹平淡得像木的心里涟漪的纹。无论怎样想方设法给添戏来,恐怕也仍旧难于弥补这缺陷,在观众的光中。但我总觉得,冀图用技巧来代替传奇,逐渐冲淡观众对于传奇戏的无魇的望,这一苦心,应当可以被谅解的罢?

我这样想着,仿佛忽然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似的,于兴之外又有凄然的觉,当时也就知,一离开那黄昏的台我就再也说不明白的。台上撑的半截绿竹帘,一夏天晒下来,已经和秋草一样的黄了。我在台上篦,也像落叶似地掉发,一阵阵掉下来,在手臂上披披拂拂,如同夜雨。远远近近有许多汽车喇叭仓皇地叫着;逐渐暗下来的天,四面展开如同烟霞万顷的湖面。对过一幢房最下层有一个窗里冒一缕淡白的炊烟,非常犹疑地上升,仿佛不大知天在何方。下来了,了就更涩,越篦越篦不通。赤着脚踝,风上来寒飕飕的,我后来就去了。

生命本不也使一切人都平等么?人之一生,所经过的事真正使他们惊心动魄的,不都是差不多的几件事么?为什么偏要那样地重视死亡呢?难就因为死亡比较有传奇——而生活却显得琐碎,平凡?

有,虽然一直在那里探索着。偶然有些发现,也是使人的心情更为惨淡的发现。然而…文艺可以有少数人的文艺,电影这样东西可是不能给二三知己互相传观的。就连在试片室里看,空气都和在戏院里看不同,因为没有广大的观众。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三个十四五岁的孩路英雄型的,他们勾肩搭背走着,说:"去看电影去。"我想着:"啊,是观众吗?"顿时生几分敬意,同时好像他们陡然离我远了一大截,我望着他们的后影,很觉得惆怅。

然而,正因为如此,我倒觉得它更是中国的。我喜它像我喜卖的鞋样,白纸剪的镂空样,托在玫瑰红的纸上,那些浅显的图案。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三日)

现在《太太万岁》的一些人,他们所经历的都是些注定了要被遗忘的泪与笑,连自己都要忘怀的。这悠悠的生之负荷,大家分担着,只这一,就应当使人与人之间到亲切的罢?"死亡使一切人都平等",但是为什么要等到死呢?

JohnGassner批评"OurTown"那戏,说它"将人加以肯定——一简单的人,只求安静地完成它的生命与恋与死亡的循环。"《太太万岁》的题材也属于这一类。戏的行也应当像日光的移动,镑镑地从房间的这一个角落,照到那一个角落,简直看不见它动,却又是倏忽的。梅特林克一度提倡过的"静的戏剧",几乎使戏剧与图画的领域叠,其实还是在银幕上最有实现的可能。然而我们现在暂时对于这些只能止于向往。例如《太太万岁》就必须上许多情节,把几个演员忙得团团转。严格地说来,这本来是不足为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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