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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7)

西斜的太已经落到了屋脊的后面,院里分明地暗了下来。

听了大家的介绍和劝说,冒襄顿时又到有心动。因为就他本人而言,其实是很不愿意走上举家逃难那一步的。且别说一年前,他们为着躲避杰在扬州的兵,也曾举家从如皋逃,结果证明不仅毫无必要,而且还白白地备尝艰辛,迭遇凶险,损失惨重。就拿下来说,国家亡破到这地步,清兵的铁蹄已经踩到上,如果不想被来自关外的这些野蛮人征服、役,惟一的办法,确实只有奋起抗争,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如果说,前些日,凭着区区一个海宁,未免过于势单力弱,近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的话,那么下,整个浙东已经全都动起来,情势就大不相同了,实在可以与敌人拼一拼!而且只要上下齐心,运筹得当,复兴明朝未必就没有希望!既然如此,自己也就确实不妨暂时留下来不走。

当然,冒襄也知,这件事还得向父亲禀告,征得他老人家的同意才行。他担心光凭自己一个,说话不够有力,于是等聚会一散,便邀请张维赤同他一回家,好把这些最新的情况向父亲当面再说一说…现在,两位朋友由冒成等几个跟班护送着,正沿着几天前才遭过火灾的衙前大街匆匆往北走。在浙西地区,海宁虽然算不上是富庶的县份,但是正如它的名字所夸示的那样,一向是个既平静又安宁的地方。据说远自元代起,三四百年下来,这里的居民都没有遭过战祸的侵扰。就连本朝的太祖皇帝打天下,江南一带得一塌糊涂那阵,海宁也奇迹般地躲过了劫难,因此一直被人们称为“乐土”然而,这一片“乐土”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往那固有的宁静和安闲。大街上,车载肩挑,哄哄地往外逃难的人群不必说,而且街两旁,那些不论门面大小,也不论经营什么生意,一律都拾掇得十分整洁雅致的店铺,也已经被这十来天的动破坏得然无存。代替它们的,是被烟火熏得焦黑的颓墙断,被烧成乌炭似的梁架和立,以及凌地抛散着的、毁坏得一塌糊涂的家和杂。那些一向与世无争、梦也想不到会祸从天降的人们,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一家老少就在废墟中临时架起一些木板和草席之类,在里面权且栖。虽说时值仲夏,还不至于忍寒受冻,但瞧那景况也真够狼狈可怜…尽前一阵经过时,冒襄已经为这情景而到大为吃惊和痛心,下再度默默注视着,他仍旧不禁暗暗叹息不已。“是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鞑还没有真正打过来呢,那些不逞之徒就已经闹得如此无法无天。若是鞑真的来了,只怕更要上十倍、百倍!到其时,到底又哪里会有逃秦的乐土?的确,逃难并非上策。男儿生当斯世,有本事的,还是应当登车揽辔,以澄清天下为己任!只有把鞑彻底打跑,再造大明的中兴,百姓才有安乐可言,我辈才有安乐可言!”这么一想,冒襄的决心顿时变得更加定,脚步也迈得更快,尽这当儿,街上的景已经变了一个样,耳畔又传来了官兵沿门索饷的暴呼喝声,他都没有心思理会了。

回到他们家赁住的宅,踏人那供平常的侧门时,冒襄发现里面的气氛有异常。一群男女仆人,正神惊慌地聚在仪门内,嘁嘁嚓嚓地接耳。

两个朋友穿过一又一门,来到东偏院冒起宗的书房,忽然意外地看见,冒襄的母亲夫人在苏氏和董小宛的搀扶下,从里面走来。老太太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冒襄怔了一下,连忙走过去,还来不及开询问,就听见书房里发呼唤。冒襄应了一声,只得停止询问,回先请张维赤在门外稍待,又伸手去,轻轻搀扶着夫人,同女眷们一转过,朝里走去。

冒襄眨眨睛,分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糊涂了。不过,随后他就摇摇,断然说:“没有的事!孩儿刚刚还在张罗浮的家里,遇见了俞元良、查继佐那帮人,还说了半天的话,怎么没见他们提起?”

冒起宗正用睛示意女眷们避里间,这时他“哦”的一声,用了一个匆忙的动作,离开书案。

看见少主人回来了,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儿似的,一齐住了,低下,匆匆走散。这情形,显然引起张维赤的注意,只见他皱起眉,疑惑地打量着;倒是冒襄已经司空见惯,不以为怪。他只问明父亲正在书房里,便摆一摆手,挥退跟在后面的冒成等人,领着张维赤,快步向内宅走去。

这么解释了之后,看见父亲仍旧有半信半疑,他就侧转,朝门帘外着手势说:“对了,刚才孩儿来不及禀告,张罗釜—也同孩儿一来了!”

“嗯,怎么样?”他用目光迎着儿,问。同时皱起眉,瞥了一迟迟疑疑地又跟来的女人们。

“适才只顾打问外间消息,不意竟让贤契守候。真是失礼之至!失礼之至!”

“他们没提起?可是外间…”

“谣言,”冒襄再一次摇着气更加肯定“不用说,又是谣言!若真有此事,俞元良他们又安有不知之理!”

他回着礼,抱歉地连声说。

冒起宗已经从书案后面站起来,等待着了。

“建虏——要打过来?孩儿没、没听说呀!”冒襄愕然说“这是…”“哼,你还蒙在鼓里哩!闻得鞑的前锋都过了赭山了!”

“哦,启禀父亲,孩儿已经找着张罗浮,同他谈过了。”冒襄拱着手,毕恭毕敬地回答“他说不碍事,他在城外有一别业,名唤‘大白居’,房虽说老旧了些,却还可以住得。我们若要时,随时都可以搬去…”“闻得建虏要打过来了!你可听说这事?”冒起宗打断儿的话,迫不及待地追问。

守在门外的张维赤,听着从书房里传的对答,大约总算明白刚才经过门厅时,冒家的仆人们为什么那样惊恐不安。这当儿,看见门帘已经被冒襄掀开,他就连忙跨过门槛,一躬到地,朗声说:“晚生张维赤,特来向老伯请安!”

“罗浮兄还带来了消息,”等冒起宗同客人略作应酬,分宾主坐下之后,冒襄继续禀告“说是浙东已经大举起事抗虏,还奉鲁王到绍兴监国哩!”随即转向客人,示意地。张维赤自然会意,于是把他曾经向冒襄说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又转述了一遍。末了,他说:“下情势如此,贵府到底走是不走,还请老伯参详决断!”大约是浙东起义的消息使冒起宗心定了一,不过,他也只是“唔”了一声,没有表示态度,却倒背着手,在堂内踱起步来。看见冒起宗这样,侍立在一旁的冒襄多少有心急,但是却不敢打扰父亲的思考。至于张维赤,作为客人,在这情况下更是只能静静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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