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嘉绩略显烦躁地说“嗯,这逆贼不比别人,他曾身为我朝大司马,总督军务多年,久经阵战,对我兵情形知之甚详,实为一不可小觑之劲敌!”
黄宗羲“嗯”了一声,不说话了。他自然知道洪承畴,知道此人除了可恶、可恨、可鄙之外,的确还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对手。说起来,当洪承畴还是明朝的大臣时,因为同李自成、张献忠等“流寇”作战功劳卓著,声震朝野,以致黄宗羲也同许多士民一样,曾经热烈地崇拜、颂扬过他,对他寄予过无限的期望。
“啊,叛国的奸贼!骗子!怕死鬼!怎么全是这些人?”由于憎恨,也由于忆及往事而羞愧,黄宗羲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听说——”大约看见黄宗羲皱着眉头,没有吭声,孙嘉绩慢慢捋着胡子,又说:“朝廷在商议出师时,此事已在风传,因此当时也有人主张持重。末了,是张阁老力排众议,认为目前江南义军蜂起,南京四面受敌,自顾不暇,洪亨九未必腾得出手增援杭州,监国才作出决断。不料到头来…唉!”
黄宗羲瞥了同僚一眼。如果说,刚才鸣金收兵,是来自上头的命令,他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便发作的话,那么,孙嘉绩如今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就重新撩起他的反感。
“怕什么?”他负气地朝木床上一坐“哗啦”一声提起佩剑,横放到膝上“只要我浙东军民同仇敌忾,洪亨九又何足惧哉!”
孙嘉绩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这一次朝廷决意挥师西进,本是瞅准了我方势众,敌方势孤,正是用兵之良机。如今杭城之敌骤得强援,反观我兵除却镇东、武宁二侯属下,尚算是正规的卫所之兵外,其余大多是新募义卒,未经阵战。
到时能否同他相抗,其实并无把握!”
“哼,事到如今,已是有进无退。有把握也罢,无把握也罢,亦惟有拼死一战而已!莫非就此罢休不成?”
孙嘉绩眨眨眼睛,似乎对黄宗羲的话感到意外。“这是不行的。”他严肃地说“仗,只能有把握才打;若无把握,又岂能狼战!”
“这——凭我们这些兵,既然‘攻’不是他的对手,难道‘守’就是他的对手?”
“守嘛,总比攻好办一点。何况北兵善骑马,却不善乘船。我兵凭借钱塘天险,以逸待劳,他未必就能攻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