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果然奏效。黄宗羲怔了一下,把已经踩上镫的脚又放下来,疑惑地问:“兄说什么?方密之有信来?”
“报过了。还见了张阁老。不过他们下忙得很!”
“可弟还不曾报到呢!”黄宗羲说着,就想转上
。
“啊,原来兄也是…”黄宗羲一边说,一边下
来“可是,不是说在木城里观战么?怎么兄…”张岱挥一挥手:“早着哩!还不定何时才开仗。故此弟便
来走走。”
“哎,兄听我说啊!”张岱了个安抚的手势“密之在信中说,他自前年逃
留都后,先是来到浙南,在天台、雁
山中住了一阵,随后转
福建,在太姥山下还遇到了陈百史,得陈百史解
相助,又从福宁南下,冬天抵达广卅“。
“宗兄,你怎么在这里?”他一边驾驭着还在打转的
,一边睁大
睛,惊讶地问。
“弟不知兄也要来,故此不曾带在
上。”
“啊,”黄宗羲这才一下回过神来,忙问:“那么,密之可是打算赴任?”
“那么兄已报过名了?”
他们的共同朋友方以智,是前年八月,因为弘光朝廷要追究他在农民军攻陷北京时的所谓失节行为,而仓皇逃的。从那以后,他就同朋友们失去联络,变得音讯全无。虽然大家十分挂念他,却苦于不知
他的行踪,连打听的办法也没有。因此,现在忽然听说他有信寄给张岱,黄宗羲自然大
关切,以至连上木城去投名报到也暂时顾不上了。张岱自然很知
这一
,因此,为着让对方多陪自己一会儿,他就故意向堤内走去,直到快要走到斜坡的底下,才站住脚,神秘地说:“嗯,兄知
么?方密之
下已经到了粤东,正在南海县衙中依人为活呢!”
张岱:“这信已来了好些天,其中,还问到兄…”“啊,那么信呢?”
“那——密之如今怎样了?他在信中怎么说?”这么追问了之后,看见张岱挨延着,一副言又止的样
,黄宗羲就把缰绳往
背上一抛,回
叫:“黄安,看着
!”然后跟着张岱,一边向前走,一边问:“嗯,密之到底怎么说?”
发地惊叹说。
张岱摇摇:“许多人都这等劝他,惟是方密之说,他全无此想——哎,也多亏他不去。要不,如今福建与我们浙东闹成这个样
,将来各为其主,彼此还不知怎样相见呢!”
然而不久,他就把目光收回来,并且转过去。因为他听见,从左边的远
,传来了一阵迅疾的
蹄声——那是两乘人
,正沿着江滩并辔而来。起初,由于距离远,张岱只从一起一伏的乌纱帽和圆领袍,判断
其中一人是个官员。片刻之后,那两乘人
来得近了,于是他又依稀觉得,那官员看上去有
熟。“嗯,那是谁呢?”他疑惑地想,
盯着愈来愈近的人
,末了,心中蓦然一动,脱
大叫起来:“哎,太冲!”
本想从此隐姓埋名,不料一日,在书肆中被一位姓姚的年友撞见认。那年友正
着南海县令,便把密之接回衙中居住,待他甚是优礼。如今密之算是在那里安顿下来了!”
他这样说,是因为去年十月,福建唐王的隆武政权派兵科给事中刘中藻携带诏书来到浙东,要求鲁王政权归他们的统辖之下,结果遭到冷淡的接待,最后更被断然拒绝,致使双方的关系更加恶化。虽然在张国维等大臣的再三劝说下,鲁王于去年十二月勉
派都察院佥都御史柯夏卿、御史曹惟才为使节,带着书信到福建去谈判,得到隆武帝允许浙东保持现有政
不变,以及将来传位给鲁王的许诺,敌对情绪算是有所化解。但是在浙东政权内
,意见分歧仍旧很大。浙、闽双方的关系也仍旧十分冷淡,始终存在着重新恶化的危机。如果方以智当真投奔福建,去为隆武政权效力,说不定真有可能同浙东这边的朋友们反目成仇。
“弟是奉命前来观战…”
停了停,看见黄宗羲睁大睛,张着嘴
,听得发呆,张岱又微微一笑,补充说:“密之在信中还说,他的案
已得唐王颁旨昭雪,并且官复原职了哩!”
“哦,自然还有!”张岱赶说。由于没想到拿
方以智这样的宝贝,也仍旧留不住对方,他不禁有
着忙,于是随
又说:“嗯,兄以为、兄以为我们同福建闹成这个样
,是应该呢,还是不该?”
黄宗羲瞧了寨一
“不成,弟还是先去报到!”说着,转过
去。
“怎么在这里?那么兄又怎么在这里?”张岱笑着大声反问。由于意外地遇到了熟人,而且还是气味相投的朋友,他不禁大为兴。
张岱眨眨睛,
到有
惋惜。忽然,他心念一转,连忙又说:“可是,方密之近日有信来,莫非兄也不想知
么?”
这一问,在张岱而言,无非是胡找个话题把对方绊祝但是,黄宗羲的神情却一下
变了,脚步也停了
不过,黄宗羲下却显然没有心思探讨这个问题“那么,还有吗?”他问,并且
转
要走的样
。
“那么,难只许兄奉命前来观战,就不许弟也奉命来观战么?”
来人果然就是黄宗羲。不过,大约他一心只顾着赶路,并没有听见。直到张岱连叫了两声,他才疑惑地朝这边打量一下,随即用了一个匆忙的动作,使劲把勒停下来。
黄宗羲错愕了一下:“什么?密之到了粤东?”
张岱却拦住他:“急什么!还有好些人没到呢!况且里面得很,
去也没人
你。还不如在这儿先歇
气,看看风景——你瞧,王之仁手下的这些战船,这些
寨,确实是
兵劲卒,非寻常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