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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2/7)

停了停,看见钱谦益依旧一脸茫然,他就急躁地把手一挥,说:“总而言之,这事洪亨九已经付学生料理了!牧老千祈照着学生所言去,方能万无一失,切记切记!”

黄澍自然满答应。于是,等钱谦益与洪承畴在滴檐前行礼作别之后,他就相让的手势,陪同客人向外走去。

“可是——”

钱谦益眨眨睛:“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即时将他缚了,送官府,岂不净?”

钱谦益瞪大睛望着儿。有片刻工夫,他想张嘴说话,却发不音来,想迅速走向前去,却迈不动,只觉得一长的汩汩地从心底里冒涌上来。

情如何?”

“牧老,”当两人穿过天井,了二堂之后,黄澍忽然回过来,目光闪闪地瞅着客人,压低了声音问:“可认得沈士沈昆铜?”

钱谦益了个“真的没有什么”的手势,随即放开儿,虽然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咧开嘴,蔼然地微笑起来。

“兄是说沈昆铜?自然认得。”钱谦益说,对于黄澍的诡秘神情,多少到有奇怪。



“剿平浙闽,在此一战,兵锋所向,变化难测。如不波及贵乡,自然最好。

“可是…”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一,总没有坏!”

情嘛,他在复社中也算是个能活动的角,以往倒是常来往的——可是,他怎么了?”

虽然这确实始料不及,但心中一块石总算落了地,钱谦益于是随即想起:已经耽搁了老半天,应该赶快回家去了。这一闪现,他就顿时变得有迫不及待,因此,等谈稍一现间歇,就上站起,拱手表示告辞。

黄澍先不回答。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别的人,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他匪,密谋造叛,被人供下正在追捕他呢!”

接着,睛开始发涩,嘴也止不住微微发抖。的确,他这一次与家人分开,虽然才只一年不到,但对于家人的思念,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离家都烈得多,也难熬得多。而其中,最令他魂牵梦萦的,第一个不用说自然是柳如是,而第二个就前这个宝贝独生儿。刚才,他为着保险起见,不得不先行赶到总督行辕来报到,但是一路上最让他神思不定的,也仍旧是这两个人。现在忽然看见亲儿就跪在自己的跟前,而且举动是那样恭敬有礼,神态是那样切真诚,完全像是一个懂事的大人模样,钱谦益心中的一份激动、喜悦与,确实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终于,他猛然走前两步,伸双手,地抓住儿的胳臂,同时,想说上一句兴亲的话,但是像被堵住了似的,泪却已经涌眶,并且乎乎地顺着脸颊淌下来…“啊,父亲,你…莫非因孩儿迎候来迟,致令父亲生气了么?”钱孙一边站起来,一边惶恐地问。

钱谦益刚刚走近轿,忽然听见斜刺里传来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声。他本能地回过去,发现依然耀的夕光影里,一伙人——大约有四五个之多,向他直奔过来。他不由得吃了一惊,正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走在里的一人叫了一声:“父亲,您老人家可回来了!”钱谦益连忙定看去,这才辨认:原来那是他的儿,跟在后面的则是李宝和其他几个仆人!

“不,为父是…喜…”

“嗯,此次归来之后,牧老想必仍要回贵乡常熟居住?”送两三步之后,洪承畴忽然沉地说“不过,以学生之见,最好还是迟些时日。皆因那一带日内就要打大仗,贵乡说不定会被波及。还是待定之后,才作归计为宜!”

起,前几日曾经派人先行报信的事,得到的回答是:除了在邸报上得知钱谦益辞官获准之外,后来并没有接到任何报告。“哦,这么说,送信人果然在路上了事!所以…”他想。

这么说完之后,两人又继续往前走。直到了大门,拱手作别时,黄澍才重新恢复了常态。同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为着掩饰自己刚才那一阵的焦虑失态,他也如同洪承畴那样,微微一笑,说:“牧老外多时,家中之事,想来疏于料理,如今回来了,那就即速回去看视,也免得家人悬望!”

钱谦益心中不由得一动,疑惑地问:“我兄之意——”黄澍却不再答腔,只是毕恭毕敬地拱着双手。于是,钱谦益只好满腹狐疑地转过,向停在一旁的轿走去。

停了停,看见钱谦益沉思地,没有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微微一笑,说:“牧老离家已久,自应作速回去探视。若无他事,就勿再上别逗留了!”

钱谦益不禁大吃一惊,结结地问:“这…这…”“皆因他是复社,”黄澍没有理会对方的愕然,自一脸懊丧地接着说:“南京城中凡是与他相识的,只怕都脱不了系!哎,闹不好,这回你我都会被他害死!”

这么说了之后,也不待钱谦益反应过来,他就回对黄澍说:“学生尚有许多杂务亟待料理,就恕不远送了。敢请黄先生代劳,如何?”

“啊,大人是说,敝乡也…”钱谦益吃了一惊。

这个建议本来也顺理成章,但是黄澍却分明错愕了一下,随即摇摇:“哎,你老不知,这事若能如此置,倒好了!可其中邪乎着呢!”

“为今之计,”黄澍了拳“一定要找到他!下,他想必是藏起来了。可是学生料定他藏不了多久,就还会来。若是找到你老家里,你老千万不可声张,可先稳住他,然后着人来告知我,我自有置之法!”



“唔,若是他再来访牧老,牧老可得千万告知学生!”

“牧老这就要走?”洪承畴似乎到意外,不过,却也没有挽留,跟着站了起来。

钱谦益愈加惊疑:“那么…”

钱孙奔到跟前,就“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上,用带哭的声音又说:“不知父亲大人已经抵步,孩儿迎候来迟,不孝之罪,祈请宽恕!”说着“咚咚”地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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