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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2/6)

冒起宗用手指着门外:“嗯,你去——叫小宛来!”

“叫小宛来?什么?”

“嗯…”冒起宗摇摇手,打了个酒嗝,大着说:“说…说心,最辛苦的不是我,是他房中那…那个小的。哎,小宛——小宛那、丫,真是说不得!日夜陪伴,喂汤喂药…还有那份尽心竭力噢,我们瞧着都心疼!襄儿冷时,她就抱着他;襄儿时…就替他拭汗打扇;襄儿要起来呢,她搀扶着;要躺下,哎,她就让他枕在上。因怕襄儿夜里发…发作不知,她总不敢熟睡。

余怀:“皆因小弟此次南来,是要往嘉兴办货。若再不动,只怕就赶不及了。况且,家中之人见弟迟迟不回,也会焦急悬望!”

冒襄动了动嘴,似乎还想问个明白,但当目光落到父亲那张衰老颓唐的醉脸上时,他便转过,走了去。

两个朋友回望去,发现只这一会儿,老人已经歪靠在椅靠上,闭着睛,一副醉态毕、力倦神疲的样

冒起宗说的这些情形,余怀其实已经听冒襄说过。为着逗引老人更远地离开刚才那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他仍旧装很用心听的样。而且,等老人话音一停,他接着又说:“辟疆兄这一场大病,可是让老伯心不小!”

“哎,襄…襄儿!”冒起宗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兄明日便要走?”冒襄蓦地抬起,疑惑地问。

“嗯,贤侄,你坐!”似乎已经沉梦乡的冒起宗,居然又扔一句。

由于停止了谈话,屋里静了下来。随着窗外的夕收敛起最后的余晖,浊雾样的薄黯开始在前浮。如今冒家能够使唤的,只剩下一个老仆冒成,因此看天就要完全黑下来,仍旧没有人灯。倒是余怀的亲随阿为大约想着主人还在屋里,走来张望了一下,发现还没有散席,就去找来一盏破油灯放到桌上。他问明主人并无其他吩咐,便又退了去。

“哦,孩儿在!不知父亲有何吩咐?”冒襄连忙问。

就连襄儿的粪便,她…她都不放过,要亲瞧瞧——嗯,看它是好是歹哩!偏…偏偏襄儿病中失,脾气十分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有时还打,她却全…全都承受着,从…从来没有一声儿不耐烦。哎,襄儿能熬、熬过这一大劫,她的功…功劳,着实不小呢!”

这也皆因积善之家,所以神明福佑了!”

现在,凭借着那一小朵孤单地摇曳着的灯焰,余怀看见冒起宗仰靠在椅靠上,一动也不动。昏黄的光影里,那耷拉在前的白的发辫显得特别目。“嗯,老伯让辟疆叫董小宛来,不知有什么事?”他想“不过这一次逃难,董小宛想必吃了不少的苦,那黑瘦憔悴的样,与三年前相比,简直像老了十岁。那天乍一见,我还差没认她来呢!自然,话又说回来,她归了辟疆,总算得遂所愿,比起十娘和媚她们,还是幸运得多!可是,就只怕她命中福分不足,我看她…”正这么胡思想着,耳畔传来了脚步声。他抬望去,发现黑糊糊的门

过据小侄如今看他,却与昔日并无大异,神反觉更清朗些。

果然,本来还在手足浮动,想与余怀争持的冒起宗,听他这么一说,就停止了动作,迟迟疑疑地回顾一下儿,睁大睛说:“你是说他呀!可不是,那一场大…大病,真病得不轻!又是打、打、打摆,又是下痢,若不然,就一味昏睡不醒。为着给他抓药,家中什么能当的,能卖的,全…全都当了,卖了!

“让你去叫,你就去叫嘛!”冒起宗不耐烦地说,没有睁开睛。

余怀本来已经准备跟着离开,听他这么吩咐,到有莫名其妙,但也只好答应一声,迟迟疑疑地坐回椅上。

前几天,他从冒襄中得知,老朋友那一场病历时数月,异常凶险,把一家人得日夜忧急。他故意提起此事,是想转移老人的注意。

“可是…”

关于此行所负的秘密使命,余怀于小心,并没有向对方透。因此听他这么说,冒襄虽然一时间没再吭声,但片刻之后,依旧犹豫地挽留说:“难得一聚,兄就多住两日再去,如何?”余怀苦笑了一下:“便是小弟也恨不得与兄长相厮守,惟是时穷世,谋生非易,虽有此心,其可得乎?”

可是呀,还不够!没办法,只能,胡抓些草药,呃,对付着。记得冬至——呃,是冬至吗?对,那一日最、最吓人,整一夜都…都背过气去了,人事也不知,推也推不醒。我们以为,他——哎,挨不过去了,总算天亮时,又…又醒了过来。这不,也就是过了立,呃,才算慢慢儿好起来了!”

老人这一次所说的,已经是房帏之内的情形,而且有些事,还未必合适让外人知。大约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余怀倒没有听冒襄提及。他瞥了瞥坐在一旁的朋友,发现冒襄果然低着,一声不响,也不知兴还是不兴。余怀是聪明人,略一迟疑,便识趣地站起来,拱着手说:“老伯、辟疆兄,时辰不早了,今日叙谈,十分尽兴!不如就此散席。小侄还要打行装,以便明日启程上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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